電梯直達容氏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這裏是容家的權力中心,所有的重大決策都在這裏做出。
電梯門打開時,容鯉已經調整好了狀態。她揚起下巴,臉上露出那種標準的、驕縱千金的表情——三分任性,三分天真,剩下的全是“我甚麼都不知道”的無辜。
展欽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保持着完美的執事姿態。
走廊裏鋪着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兩側牆上掛着容家歷代掌權者的肖像,從黑白照片到彩色油畫,每一雙眼睛都在審視着經過的人。
會議室的門是雙開的實木門,上面雕刻着繁複的纏枝蓮紋。
容鯉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擡手推開了門。
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旁,依次坐着容家的內核成員。主位空着——那是祖父容振山的位置。左側第一位是大哥容琛,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裝,正低頭看着手裏的文檔。二哥容珏坐在他對面,手裏轉着一支鋼筆,臉上掛着漫不經心的笑容。姐姐容玥坐在更靠下的位置,正在補妝。
除了他們,還有幾位叔叔嬸嬸,以及集團的高管。
所有人的目光,在容鯉推門進來的那一刻,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有審視,有探究,有不屑,也有掩飾不住的敵意。
容鯉像沒看見這些目光似的,踩着細跟瑪麗珍鞋,噠噠噠地走到會議桌末端的一個空位坐下——那是專門留給她的位置,最不起眼,也最沒有話語權。
容家的權力場,向來是很殘酷的。祖父邀請她入局,要她從最小的卒做起,坐在這裏,也是人之常情。
展欽站在她身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標準的執事站姿。
“鯉鯉來了啊。”二哥容珏率先開口,語氣裏帶着明顯的調侃,“今天這身打扮……是要去參加茶話會?”
會議室裏響起幾聲低低的笑。
容鯉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二哥說對了呀,我約了宋小姐下午喝茶呢。這會議甚麼時候結束呀?我可不想遲到。”
她說話時聲音嬌滴滴的,還帶着點不耐煩,完全就是個被寵壞的大小姐模樣。
容珏嗤笑一聲,沒再說話。
大哥容琛擡起頭,推了推金絲眼鏡——他也有副金絲眼鏡,但和展欽的那副完全不同。容琛的眼鏡更細,更精緻,配上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
“鯉鯉,”容琛開口,聲音溫和,“既然來了,就認真聽聽。今天有幾個重要議題,你也該學習學習了。”
“知道啦大哥。”容鯉拖長了音調,從手袋裏拿出手機,“你們討論你們的,我聽着呢。”
她真的開始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看起來像是在看甚麼娛樂新聞。
會議開始了。
第一個議題是關於東南亞新港口的投資決策。財務總監正在彙報數據,密密麻麻的圖表和數字投影在幕布上。
容鯉低着頭玩手機,但耳朵卻在認真聽。
這個港口項目她已經關注很久了。地理位置優越,發展潛力巨大,但前期投入驚人,風險也不小。集團內部對這個項目分歧很大,保守派覺得風險太高,激進派則認爲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爭論進行了半個小時。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雖然容振山還沒來,但大家都知道,最終決定權在他手裏。
“鯉鯉,”容琛忽然開口,“你覺得呢?”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容鯉身上。有看戲的,有期待的,更多的則是幸災樂禍——他們想看看這個“廢物千金”會說出甚麼蠢話。
容鯉擡起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甚麼我覺得?我覺得……那個港口聽起來好遠哦,坐飛機要好久吧?”
會議室裏響起壓抑的笑聲。
容琛的脣角彎了彎,像是很滿意這個回答:“好了,下一個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