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得跺了跺腳,小巧的鼻尖都微微皺起,那模樣半點不像個財閥繼承人,倒像個被逗急了要咬人的小動物。
話音未落,客廳裏的智能音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異常熱源信號。位置:頂層走廊東側消防信道。信號強度:三級威脅。建議:啓動一級防護。”
機械女聲在空曠的客廳裏迴盪。
容鯉的話戛然而止。
展欽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溫潤平靜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獵人般的銳利。他沒有去拿眼鏡,而是一步上前,左手攬住容鯉的腰,將她整個護在身後。動作快得容鯉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隔着薄薄的羊絨開衫,容鯉能清晰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那隻手幾乎能圈住她大半個腰身,輕輕一帶就把她整個人籠在了他的陰影裏。
“請待在這裏,別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容鯉從未聽過的冷峻。
“等等,你——”
容鯉的話沒說完,展欽已經鬆開了她,身形一閃便到了玄關處。他從鞋櫃旁的裝飾花瓶裏抽出一把——容鯉睜大眼睛——那是一把通體烏黑的戰|術|匕|首,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甚麼時候在那裏藏了武器?
展欽沒有回頭,只是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輕輕推開公寓門,側身閃了出去。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容鯉站在原地,手裏還握着那副金絲眼鏡。金屬鏡架硌着她的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
剛纔那番對話還在她腦海裏迴盪。
自由人?他可以是她的人?婚前的行爲?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真誤解了她的意思,還是在故意轉移話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只有智能音箱低低的嗡鳴聲。容鯉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胸腔裏。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樓下的街道車流如常,晨練的老人在公園裏打太極,大小車流正穿梭着——一切都平靜得不像話,瞧上去還是那個法治社會。
只是容鯉知道,有些東西藏在暗處,就等着有機會的時候竄出來,取人的性命。
那個警報……
大約五分鐘後,公寓門再次打開。
展欽走進來,手上那把匕首已經不見了。他的西裝依舊平整,襯衫領口一絲不茍,連呼吸都沒有亂。只是眼神裏還殘留着未散盡的冷意。
“處理好了?”容鯉問,聲音還算平穩。
“嗯。”展欽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的眼鏡,勞駕小姐歸還。”
容鯉把眼鏡遞還給他。指尖相觸的瞬間,她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比想象中要暖,帶着剛纔握過武器的、微妙的粗糙感。
展欽重新戴上眼鏡。金屬鏡架架回鼻樑的那一刻,那種溫潤恭謹的氣質又回來了,彷彿剛纔那個眼神銳利、動作敏捷的男人只是容鯉的幻覺。
“剛纔是甚麼情況?”容鯉問,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有人試圖入侵消防信道的監控系統。”展欽走向廚房島臺,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對方用了熱源干擾設備,觸發了警報。我已經加固了防火牆,並反向追蹤了信號源。”
“追蹤到了嗎?”
展欽擡起眼,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信號最終消失在城西的工業園區。那裏有數不清的中小電子公司以及海運倉庫,無法精確定位。”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容鯉聽出了弦外之音——對方很專業,而且有備而來。
“也許有可能不是衝着我來的嗎?”她卻彷彿對此已經習以爲常了,甚至很是無辜地問他。漂亮的圓眼睛凝視着他,彷彿真的這樣天真可愛。
“也不是全然沒有這樣的可能。”展欽放下平板,“不過,既然容老先生讓我保護您,我會做好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