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鯉也慌忙別開眼,假裝專注地看遊神,可心跳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混雜着夜風清冽的氣息;
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通過耳廓一點點滲進來;
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彷彿要衝破胸腔。
巷道的燈火明明滅滅,遊神隊伍載歌載舞,爆竹聲此起彼伏。
可這一切,包括她害怕的所有,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世界裏,只剩下那雙覆在耳上的手,和眼前這個人清俊溫柔的側臉。
不多時,遊神隊伍已行至他們面前。
神像轎輦上的是一座慈眉善目的女神像,身着綵衣,頭戴花冠,手中捧着一對用紅綢紮成的繡球。轎輦經過時,那神像忽然微微傾斜。
也不知是轎伕故意爲之,還是巧合,女神像捧着的繡球竟就此滑落,朝着容鯉和展欽的方向飛來。
容鯉還怔怔地捂着耳朵,腦海之中一片空白。
直到繡球飛到眼前,她才下意識伸手一接,抓住了繡球的一端。
而另一端,已被展欽穩穩握住。
那是一對用紅綢紮成的同心繡球,中間連着長長的紅色流蘇。容鯉握着一隻繡球,展欽握着另一隻,紅色的綢緞在兩人之間繃直,在燈火下泛着溫暖的光澤。
遊神隊伍中,一個扮作神官的老者見狀,哈哈大笑,高聲唱道:
“繡球連理紅線牽,神仙賜福姻緣聯——”
“永結同心百年好,佳偶天成福綿綿——”
唱罷,隊伍中啥霎時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和歡呼。
轎伕們故意放慢腳步,將那神像微微側得身來,腳下三四下點地,叫那慈眉善目的女神彷彿也在朝着他們點頭;跟着遊神隊伍的孩童們拍着手,嘰嘰喳喳地喊着“永結同心”;就連那些舞龍舞獅的漢子,也都笑呵呵地朝這邊張望。
容鯉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低頭看看自己手中的繡球,又擡頭看看展欽手中的另一個,再看向周圍全是滿臉溫柔笑意的百姓,只覺得那些不敢想不敢看的心思,在這一刻昭然若揭,即將大白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