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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劇情已精修,添加800字):美男計? (2/4)

“所以當時羣芳宴……”展欽腦海之中似是閃過一絲清明。

“沒錯。”容鯉點頭,指尖繞着他的一縷髮絲把玩。

展欽了悟了——高赫瑛當初在羣芳宴前,幾乎是挑明瞭拿着那條劍穗來長公主府,後來羣芳宴上亦是那般來勢洶洶,最後卻主動跑到順天帝跟前,說甚麼‘自慚形穢,主動退出’?原來是被容鯉拿捏住了把柄,不得不退開。

當時只覺古怪,如今想來,竟是這樣一層緣由。

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知道了高赫瑛受制於她,並非真心親近,心中那點不快便散了大半。至於那“天大的把柄”具體是甚麼,他並無窺探之心。只要確定她無虞,旁人的祕密,與他何干?

他這份不過問的姿態,卻讓容鯉有些不滿意了。

她倏地坐直了身子,扳過他的臉,讓他看着自己。“誒?”她揚着眉梢,語氣驕矜,“你怎麼不問了?我以爲你至少會好奇一下,究竟是甚麼把柄,能叫高句麗的世子這般俯首帖耳呢。”

展欽順從地由她扳着,目光溫和:“殿下想說,臣便聽着。殿下若覺得不必說,臣也無心探聽。只要殿下平安無事,這些旁枝末節,知不知道都無妨。”

“不行。我好容易做成一件大事,你怎可不問呢?”容鯉卻較起真來,紅脣微嘟,帶着點蠻不講理的可愛,“我偏要說。你現在可是無名無分、徹徹底底屬於我的人了,我要你知道,你就得聽着!”

她這“無名無分”四個字,說得理直氣壯,倒叫展欽心底那點因身份而生出的陰霾,奇異地被沖淡了些。他眼底染上笑意,握住她作亂的手,姿態恭順:“是,臣洗耳恭聽。”

容鯉這才滿意,重新靠回他懷裏,還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彷彿要講述一個極有趣的故事。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低了些,帶着一種分享祕密時特有的、神祕兮兮的雀躍。

“你應當知道,我小時候落過水,險些死了的吧?”

展欽點頭:“知道。”那是宮中一樁舊事,他聽聞時,她已無大礙,只知是一場意外,卻也知道宮中下了禁令,上下都不許言談。

“是在太液池。”容鯉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溫熱的氣息拂在他耳畔,癢癢的。“那件事……其實蹊蹺得很,牽連到一些人,所以後來被嚴令封口,成了宮闈密辛。我大病一場後,也對落水前後的事絕口不提,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以爲我落水的時候年紀尚小,加上病的昏昏沉沉,定是甚麼都不記得了,只當是宮人疏忽,一場尋常意外。”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長睫輕輕顫了顫。“可其實……我記得很清楚。”

展欽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將她更密實地護在懷中。

“那天天氣很好,我在太液池邊玩。”容鯉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像是沉入了遙遠的記憶裏,“看見兩個穿着新賜的漢家衣冠的小男孩,也在池邊。他們鬼精鬼精的,把身邊跟着的僕役都悄悄甩開了。我覺得好奇,就偷偷跟上去看,因怕被他們發現,所以綴得遠遠的。”

“太液池那麼大,他們跑到一處偏僻的角落玩兒。那時正是春夏之交,水還不算涼。我聽見他們商量……要下水鳧水玩兒,捉裏頭的錦鯉。”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然後,他們兩個就真的脫了外頭的衣裳,直接就跳下去了。”

展欽的心提了起來。

這件事……與殿下溺水又有何關聯?

“剛開始還好,後來……不知是不是他們水性不佳,亦或是腿腳抽了筋,或是池底有水草纏住了……”容鯉的聲音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只瞧見他們兩個人在水裏撲騰,都起不來了。我當時年紀尚幼,看見有人溺水,便想着一定要去救人,忘了自己根本不會水……結果不知怎的,我也掉下去了。”

展欽的呼吸屏住了,手臂肌肉繃緊。

這件宮闈密辛,原來有這樣兇險。

“我在水裏掙扎,嗆了好多水,模糊中一直喊‘來人’。後來……後來就被人撈上來了。”容鯉的語速快了些,“和我一起被撈上來的,還有其中一個孩子。池邊很亂,人很多。我迷迷糊糊的,只看見……看見上岸的那個孩子,慌慌張張地,撿起了岸邊那件看起來更華美、更精緻的衣裳,手忙腳亂地往自己身上套。”

她說完這段,輕輕舒了口氣,彷彿從一段不甚愉快的回憶裏掙脫出來。“那之後,我大病一場,對落水前後的事恐懼得很,不願回想,漸漸也就沒放在心上了。直到……高赫瑛作爲高句麗世子入朝。”

展欽的思緒飛速轉動,結合她的話,一個模糊而驚人的輪廓逐漸清晰。

“他一來,就做出一副對我極感興趣的樣子,四處打聽我的事,我看得出他有意討好,不過原以爲是想要些好處,不想原來是想與我親暱一些,好從我口中套話。”容鯉撇了撇嘴,“我在弘文館協理的時候,他託我帶他進萬書閣看書,在我尋書尋的焦頭爛額的時候,他忽然問我,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在太液池……救了一個僕從。”

她擡起眼,看着展欽,眼中閃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他這話問得突兀又奇怪。他一個番邦世子,爲何問起這樣的小事?因此我便留了心。”

展欽已經全然明白了。他回想了一下容鯉落水的那年歲,再對應高句麗的朝貢記錄,心中已然有了計較:“那一年,本該是高句麗王攜大妃入京朝賀。但高句麗王稱病未至,只有和親的宗室郡主,也就是當時的高句麗大妃,帶着她所出的世子……一同前來。”

“對。”容鯉肯定道,“那兩個小男孩,應該就是尚且年幼的高赫瑛,和他身邊最親近的貼身僕從。”她眼底掠過一絲冷峭,“而且,我後來特意查過,高句麗王身形壯碩,因此子嗣上頗爲艱難,後宮之中無一所出。大妃嫁過去好幾年,也才得了那麼一個嫡出的世子,正是憑着這個兒子,纔在高句麗王庭站穩腳跟。”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高赫瑛不會無緣無故問我那句話。在羣芳宴前,我絞盡腦汁想這件事,總覺得哪裏不對。後來,費了好大功夫,找到一個當年在鴻臚寺驛館伺候過高句麗大妃的舊僕。那僕從說,大妃領着落水的世子回來後大發雷霆,將世子狠狠責罰了一頓,幾乎……差點打死。”

展欽瞳孔微縮。

容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僕從說,大妃下手之狠,不像是責罰親子,倒像是……恨極了,叫人打得都見了血。後來雖請人醫治,但世子養傷期間,性情似乎也變了不少。”

她迎上展欽瞭然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帶着點小狐貍般的狡黠:“那時候,我手裏其實沒甚麼十拿九穩的籌碼能逼高赫瑛就範,但橫豎不過沒有法子,我便放手一賭,當年在太液池溺亡的恐怕是真正的高赫瑛。而你我眼前所見的那個,是僥倖活下來的僕從。”

“我想,大妃那樣憎恨的緣故,正是因爲真正的世子溺亡了。然而大妃也毫無他法,高句麗王庭極爲看重繼承子嗣,她只能捏着鼻子將那僕從認爲自己的孩兒。好在那個僕從也是她從本家選的,年齡身形都與原世子相仿。加之大妃在高句麗與京城來回,又在京城逗留數月,拖延了時間。那正是男孩兒長身子的時候,幾月不見又是一個模樣,因此也不曾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