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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做的是恨,還是愛? (4/5)

展欽望着她。

容鯉笑了一會兒,自己從自己漫無邊際的幻想之中脫了身。

然而就在她眨眼的那一刻,她瞧見了。

當真瞧見了。

展欽那雙向來冷酷無情似冰雪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點晶瑩的水珠,忽然突兀地滾出眼眶。

滾過他瘦削分明的眼窩,順着玉面淌過下頜,最終冰涼地落在容鯉的脣上。

容鯉是全然怔忪了。

她當然是個愛哭的小姑娘,又時常將眼淚信手拈來,用作使人服軟的武器,戰無不勝,卻不知自己在見旁人落淚的時候,會這樣手足無措。

展欽。

昔日冷硬似刃的展指揮使,展大將軍,在她嘰裏咕嚕豪氣萬千地說了幾句實則十分幼稚的承諾之後,竟滾下一滴淚來。

容鯉其實對鏡看過自己哭的模樣。

鼻頭紅紅,眼眶紅紅,梨花帶雨,當然是很惹人心疼的,連她自己攬鏡自照都覺得心軟。

只是她沒想過,原來有人不必塌了眉眼,不必紅眼扁脣,甚至脣角還是微勾着一點笑意的,卻也能叫她方寸大亂。

她現在有些真切地知曉,畫本子裏寫的心疼是甚麼滋味了。

容鯉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擦他的淚,好在展欽落淚也不過一滴,並不像她那樣源源不絕,叫她好不容易鬆了口氣。

她舔了舔脣,不小心嚐到那一滴淚是何滋味,忍不住抱怨:“鹹的。”

展欽將她擁入懷中。

說不準究竟是誰先開始吻到一處將人用力推|倒的,總之到了後來,便是容鯉將他按倒在牀榻上,自己去吮他的脣。

礙事的衣衫交纏在一起,容鯉只覺得自己似在沙漠之中踽踽獨行的旅人。

而他便是近在咫尺的綠洲月牙泉。

在說了那樣多的過往之後,容鯉終於記起來自己今夜是來做甚麼的了,不想再互訴衷腸了。

在長公主殿下眼下的認知裏,來日方長,而春宵苦短——好罷,別管如今已經是早秋了,她堂堂長公主殿下,說是春宵便是春宵。

窗外月色如水,通過半開的窗欞傾瀉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銀霜。遠處隱隱傳來更鼓聲,已是三更天了。

屋內卻無半分睡意。

容鯉的指尖劃過展欽微溼的鬢角,學着他每回爲自己別發的動作,將他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他仰躺在榻上,任由她俯視。這個角度極其微妙,全然的臣服,帶着所有的某種縱容。

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勾勒成一尊朦朧的剪影,髮絲垂落,掃在他頸側,帶來細密的癢意。

她還在吻他,脣瓣溫軟,帶着方纔那滴淚的鹹澀,卻又混着她獨有的甜軟。這味道矛盾又和諧,像她這個人——驕縱又柔軟,任性又純粹。

展欽閉上眼,感受着她的觸碰。她的吻不再如方纔那般急切,而是變得綿長而細膩,像在描摹一件她很喜歡的寶物。舌尖滑過他的脣線,舔舐過他微抿的嘴角,然後緩緩探入,與他糾纏。

這不是掠奪,而是邀請。

展欽的手搭在她腰間,隔着薄薄的寢衣,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那溫度燙得驚人,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她體內燃燒,將她也燒成了一團火。

他回應着她的吻,手指輕輕摩挲着她的腰側,感受着她微微的戰慄。她的呼吸漸漸急促,吻也變得凌亂起來,像是失去了耐心,又像是被甚麼驅使着,想要更多。

容鯉撐起身,長髮如瀑般垂落,掃過他的胸膛。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總是清澈的眼裏,此刻蒙着一層水霧,霧下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甚麼,又像是在下定決心。

然後她低下頭,吻落在他的喉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