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那位殿下那邊呢?”他指了指東邊,正是新落成的齊王府的方向。
賈淵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同臺競技,有何不可?”
這話說得隱晦,賈欽卻聽懂了。他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再多問,只默默地跟在師父身後,心中卻翻江倒海。
師徒倆繼續巡視,賈淵邊走邊指點:“東邊的水榭要重新佈置,擺上殿下最喜歡的花果。西邊的暖閣要備好暖爐,眼下日漸有秋意,殿下畏寒。還有正廳……”
他一一吩咐下去,賈欽一一記下,心中卻越來越驚。
這規格,這用心,哪裏是尋常的接風宴,分明是按着……
待走到一處僻靜的迴廊,賈欽終究還是沒忍住,指着手中一直拿着的禮單上打頭的幾個名字,小聲問:“師父,您看這幾位……”
他指尖點着的幾個人名清晰可見。
高赫瑛、沈自瑾、處月暉。
“不說這幾位,便是其餘的這些,皆是京中有名的青年才俊。陛下這該不會是……想給長公主殿下選新駙馬吧?”
賈淵擡手,狠狠敲了徒弟的腦門一下:“你這榆木腦袋!還是不到家!”
賈欽捂着額頭,委屈巴巴地看着師父。
賈淵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這才壓低聲音道:“選人確實是選人,只是你看眼下這架勢,恐怕不是選駙馬,是選……”
他頓了頓,吐出一個驚心動魄的詞:“皇夫。”
賈欽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皇夫?!
那豈不是意味着……他脫口而出一句:“如此一來,京中豈不是大亂?”
賈淵見他這副模樣,又敲了他一下:“蠢材!京中個個都是人精,你以爲他們看不懂?這接風洗塵宴,必成各方勢力的角力場。你且看着吧,三日後這場宴,必定是爭奇鬥豔、暗潮洶湧。你要學的東西還多着呢,切勿得志意滿。”
賈欽這回是真有些頭皮發麻了。
他滿懷鬥志,躊躇滿志而來,勢必想要爲自己和家族掙出一個錦繡前程來,豈料不過是一場簡單的設宴,竟有如此的心思?!
*
而長公主府內,容鯉已梳洗完畢,正在正廳接旨。
張典書容貌溫婉,舉止得體,見容鯉面上尚且有些睏意,還與她寒暄:“殿下本不必這樣匆忙的。”
容鯉不敢接這話,只說:“母皇旨意,做兒臣的豈敢放肆?”
張典書與她說了幾句話,便捧着明黃的聖旨,聲音清朗地宣讀:
“陛下有旨:長公主容鯉,自白龍觀回京,一路辛勞。朕心甚念,特於三日後在羣芳園設宴,爲長公主接風洗塵。着長公主準時赴宴,不得有誤。欽此。”
容鯉跪在地上,聽着“羣芳園”三個字,心中咯噔一聲。
羣芳園……
那是個好地方。
好得叫人發怵的地方。
羣芳園,自前朝興建起,按例是給宗室子弟、親王郡王們選妃之處。
而這些所謂選妃,還分大小選,一般至少會選出一位正妃,並兩位側妃,亦或者良娣良人等的。這些人選其實大部分都是天聽已經定好的幾位人選。至於其他的與會羣芳,若有喜歡的,也可以選走給自己,做個孺人侍妾。
除非是本人特別不滿,想要更換已經定好的人選,否則人選是輕易不會變動的,所以這羣芳園之宴,也不過就是意思意思走個過場,將即將嫁入王府上宗室玉碟的諸位人員給京中各方看看,讓諸方心裏有個數。
母皇竟將她的接風宴設在羣芳園,是何用意?
她心中翻湧,面上卻不動聲色,恭敬地接過聖旨:“兒臣領旨,謝母皇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