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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你也來親自伺候本宮。 (2/3)

待喝了兩口之後,目光纔再落在門外那個如同磐石般的身影上。

他還在那兒,一動不動。

不知怎的,容鯉就是從阿卿那低眉順眼的樣子上看出幾分隱忍來。

這叫容鯉心情大好,於是將茶盞往桌案上一擱,忽而說道:“阿卿。柳絮走了,便換你來伺候本宮罷。”

豈料他眼皮子都不曾擡一下,甚至還很光明磊落地說道:“殿下不可。草民被殿下留下,是因殿下看中草民的武藝,賞草民一個做貼身侍衛的恩典。”

然後他的聲音略低了些,輕而緩地說道:“不過,若是殿下堅持……”

阿卿沒繼續說,可他那末尾似是而非、百轉千回的語氣,彷彿叫容鯉有種自己纔是那個強逼良家婦男的惡霸一般。

嚯!

好硬的骨頭,好大的骨氣!

然而容鯉卻也非泥巴捏的,阿卿如此堂而皇之地推拒,容鯉的眉心便輕輕蹙起,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怪話一般:“你是做了貼身侍衛不假,只是叫你去廚房替本宮取一碗酥山來,伺候本宮用了,難不成不是你該做的活?”

阿卿身形微僵,也不再多言,點了點頭:“是。”

他躬身領命,轉身離去,容鯉便用託着頭,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中種種點子閃過,化爲一句心底的嗤笑——這般有骨氣,還不是說甚麼做甚麼。

片刻後,阿卿便回來了。

他手中提着食盒,恭敬地將裏頭的酥山捧出來,放在容鯉面前。

酥山上縈繞着冰涼的水汽,在這炎炎夏日,正是解暑的良方。

容鯉叫人將柳絮方纔坐的那個繡墩搬了下去,只拍了拍自己身下那張寬大的長椅空餘的部分,笑眯眯地說道:“坐,伺候本宮用這酥山。”

阿卿看着容鯉身側那空出的位置,身形有瞬間的凝滯。

那寬大的座椅本是主人獨享,只是她身形小小,愈發顯得空餘。更何況此刻她輕拍空處,笑靨如花,卻比任何疾言厲色更讓他難以應對。

“草民不敢與殿下同坐。”他走上前,沒有依言坐下,而是撩起衣袍下襬,單膝跪在了座椅旁的地毯。他垂眸,拿起小銀勺,舀起一勺混合着醍醐果脯的酥山,遞到容鯉脣邊。

“殿下,請用。”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彷彿只是在運行一項再普通不過的任務。

容鯉看着他這避重就輕的反應,心中冷哼,卻也不急於發作。

她微微傾身,就着他的手,含住了那勺冰涼的酥山。甜膩冰爽的口感在口中化開,她卻品出了別樣的滋味。

容鯉忽而想起來,曾經他們還不曾和好的時候,她爲了叫他消氣,曾提了一份酥山去金吾衛衙署看他。只是那時候他很不領情,也不知他究竟有沒有用過。

容鯉又指使着阿卿餵了自己幾口,她慢條斯理地嚥下,目光落在阿卿低垂的眼睫上,狀似無意地開口,聲音帶着一絲很是幽怨的懷念:“這酥山的味道……倒讓本宮想起一個人。阿卿,你應當知道,本宮曾經有一位亡夫的吧?”

阿卿執勺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平穩,又舀起一勺,聲音聽不出情緒:“草民……自然知曉。展駙馬爲國捐軀,英名遠播。”

“是啊,爲國捐軀。”容鯉重複着這四個字,語氣微妙,她盯着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他那人,性子又冷又硬,像塊捂不熱的石頭。平日裏話少得可憐,更別提伺候人了。若叫他像你這般伺候本宮用酥山,只怕那勺子都能被他捏碎了去。”

“還是你脾性好,溫和聽話的。”容鯉話語一轉,露出個笑臉來,“你說是吧,阿卿。”

她的話語帶着抱怨,眼底卻藏着銳利的探究。

阿卿遞過酥山的動作依舊穩當,只是那握着銀勺的指節,不知是用力還是因酥山冰冷,微微泛白:“殿下說笑了。駙馬是頂天立地的英雄,自有其風骨,豈是草民這等微末之人可以比擬。”

“風骨?”容鯉輕笑一聲,帶着點故意的嬌蠻,“甚麼風骨不風骨的,在本宮看來,就是不解風情。你可知道,他從前在本宮面前,連句軟和話都不會說。哪像你們……”她意有所指地掃過阿卿,“懂得揣摩人心,知道如何伺候人開心。”

阿卿的呼吸似乎窒了一瞬,他擡起眼,淺褐色的眸子看向容鯉,眼底情緒有那樣一瞬很是複雜難辨,但最終都歸於沉寂。“殿下身份尊貴,自然值得天下最好的人悉心伺候。”

“最好的人?”容鯉歪着頭,彷彿真的在思考,“可他死了呀。死得透透的,連個屍首都沒找回來,本宮只能給他立了個衣冠冢,厚着臉皮去母皇那兒給他討封。”她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又迅速被她掩飾過去,化作一種近乎殘忍的天真,“阿卿,你說,他既然那般有風骨,爲何連個全屍都不給本宮留下?讓本宮如今……想尋個相似的人說說話,都成了奢望。”

她又笑:“不過,還好,如今有你了,本宮也不至於那樣傷心。”

他舀酥山的動作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凝滯,勺子邊緣蹭到了碗壁,發出細微的刮擦聲。他猛地垂下頭,下頜線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聲音帶着一種極力壓制下的沙啞:“殿下……節哀。駙馬爺在天之靈,必定不願見殿下如此傷懷。”

“不願見?”容鯉湊近了些,她壓低了聲音,如同情人間的呢喃,卻字字誅心,“他若真不願見,爲何不入夢來?爲何連一句解釋都沒有?若是真有那樣多的謀劃,爲何半句都不肯透露給本宮?難不成,本宮在他心裏,就那般沒用,會拖累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