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還在那頭點頭哈腰地擦着汗,等着自己的發落,等了半晌,才聽得容鯉嘆氣。
“罷了。趙大人有心了。既然確有幾分本事,那便……留下吧。”
趙德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謝殿下恩典!謝殿下恩典!”
容鯉的目光重新落在“阿卿”身上,帶着一種審視玩味的意味,如同打量一件新得的、頗有興味的玩意兒。“至於你……阿卿,是吧?以後便跟在本宮身邊,做個貼身侍衛。”
她刻意加重了“貼身”二字,如願以償地看到那始終微垂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是,殿下。”阿卿躬身應道,聲音依舊平穩,但那微微收緊的下頜線,卻沒能逃過容鯉的眼睛。
“都退下吧。”容鯉揮了揮手,彷彿留下他只是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趙德連忙帶着一衆少年和一身汗溼的衣衫飛快退了出去,卻不想容鯉又忽然揚聲:“趙大人既然送的這個不錯,剩下的幾個也別帶走了,回來,再叫本宮看看。”
容鯉這般說,只用眼角餘光打量這那“阿卿”的臉色。
見他只垂着眸,一動不動,容鯉心中又是一聲冷笑。
若他真是展欽,容鯉只能誇一句,真是今非昔比,有了身份,果然也忍得了!
趙德喜出望外地帶着幾個少年轉回來,容鯉隨手點了幾個,再叫他退下。
趙德面上笑都隱不住了,終於滿懷欣喜地走了。
廳內只剩下容鯉、扶雲、攜月,以及新來的一羣少年郎。
“阿卿”立在他們之前,依舊身如青竹,只是一雙眼很安分地垂着,不卑不亢中帶着些安分。
容鯉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撥弄着浮葉,卻不飲用。她狀似無意地吩咐扶雲:“去將本宮那對赤金纏絲瑪瑙鐲取來,今日瞧着心情尚可,便戴那對罷。”
扶雲應聲而去。
容鯉這才彷彿剛注意到仍立在廳中的阿卿,懶懶地擡了擡下巴:“你,過來。”
她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語氣說話。
輕蔑的,如同喚一條不聽話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