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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要你做。 (3/4)

燭火跳躍,映照着她威嚴而沉靜的側臉,不見絲毫情緒。

展欽肅立在下首,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間帶着連日奔波留下的淡淡倦色,以及更深沉的凝重。

“查清楚了?”女帝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展欽方纔呈上的那一份證據正在御案前,上頭所言之物,足以將朝野掀個天翻地覆。

而展欽只是垂眸:“是。”

女帝卻不再再看一遍了。

她的目光落到展欽面上,銳利得如同刀芒:“朕要你做一件事。”

“是。”展欽垂眸應了,不見波瀾。

他解劍,跪地磕了頭,默然數息之後,只在御書房的凝重寂靜之中,說了一句話,“臣萬死不辭,只求陛下一件事。”

*

自那日與安慶深談之後,容鯉便不再與安慶說起京中局勢。

世事複雜難料,若每日與安慶如此相對,只言談這些,只會叫彼此的情緒皆跌入深淵。

日子一天天過去,深秋漸褪,山間的層林盡染最終在幾場寒霜中褪去華彩,只餘下冬日的蕭索。

好在這溫泉莊子裏物資充裕,暖炕熱湯,並無凍餒之憂,只是那種與世隔絕、消息閉塞的感覺,如同無形的枷鎖,一日日收緊,令人窒息。

容鯉實則從未死心過,用盡了各種方法打探外界消息。但莊外守衛森嚴,自從安慶來後,左右的侍從暗衛又添了不少,皆是女帝心腹,口風極緊。就連展欽留下的幾名護衛,似乎也接到了嚴令,對京中之事諱莫如深。

容鯉想與母皇通信,門口的守衛只說殿下稍安勿躁。

容鯉想與展欽傳信,門口的守衛也只說駙馬公務繁忙。

他們也不是不送,只是容鯉送出的信件石沉大海,試圖聯繫自己留在京中的部分暗衛,亦是無功而返。

她與安慶,彷彿被遺忘在了這片山水之間。

安慶起初還試圖寬慰容鯉,拉着她賞雪、圍爐煮酒,或是切磋一功夫。但時光如水,這樣幽靜的日子最後粘稠得像是將化不化的苔痕,叫人窒息得一日日數,連安慶也漸漸沉默下來,時常對着京城的方向出神,眉宇間染上輕愁。

她雖從小也過的瀟灑肆意不諳政事,卻並非愚鈍,自然能察覺到不尋常。母親宋大元帥久無音頻,京中局勢不明,自己又被“護送”至此,連容鯉都不得脫身,種種跡象,都讓她心中難安。

“阿鯉,”一日,安慶望着窗外紛揚的雪花,輕聲問道,“你說……我母親她,會不會有甚麼事?”

容鯉握住她微涼的手,心中亦是沉重,卻只能安慰:“宋元帥是國之柱石,武功赫赫,定會安然無恙。母皇既讓我們在此,想必京中雖有風波,但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若一切安好,何須如此?

安慶擔憂母親,她何嘗不是?

她與母皇從未分離過這樣久的日子,想念母皇、思念展欽,幾乎是她每日無論睜眼閉眼都在做的事。好在身邊還有安慶作伴,否則她孤單至極,更不知該如何渡日。思及安慶甚至也是母皇百忙之中送來陪她的,容鯉心中更是酸楚不已。

年關將近,容鯉掰着手指往後數日子,盼着能早日回京,卻不想年已至了,自己還在山莊之中。

往年的這個時候,宮中與長公主府皆已張燈結綵,籌備着盛大的宮宴。

而今年,溫泉莊子裏卻只有一片冷清。沒有宮宴,沒有喧鬧,甚至連一份像樣的年禮都未曾從京中送來。只有莊頭帶着僕役依例貼了桃符,準備了些許應景的菜餚,算是過了年。

這是容鯉出生以來,過得最寂寥的一個年。沒有母皇的慈愛目光,沒有容琰依賴的陪伴,更沒有……展欽。

她坐在暖閣裏,聽着外面隱約傳來的、莊戶人家守歲的零星爆竹聲,只覺得滿心酸楚,食不知味。

安慶陪在她身邊,兩人相對無言,唯有紅燭默默垂淚。

年後,天氣依舊嚴寒。

就在容鯉幾乎要以爲會永遠被困在這山莊之中時,莊外終於傳來了不一樣的消息——陛下有旨,接長公主殿下與安慶縣主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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