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明白了他那句話究竟是何含義之後,容鯉如聞晴天霹靂,臉瞬間炸得通紅,羞窘得幾乎不敢看他,只覺得不敢置信。
他他他他……他從來哪裏學來的這樣放肆、這樣孟浪、這樣不要臉的話?她平生所閱的諸多話本,哪怕是“絕密寶冊”之中也絕不曾看到過這樣放浪形骸的話、
容鯉紅着臉瞥了一眼自己的足,只覺得分外難以理解。
腳怎也可?!
不是……腳就用來好好走路啊!
而展欽只是輕笑一聲,鬆開了她的腳踝,替她將另一隻繡鞋穿好。
容鯉只覺得整個小閣之中的溫度都猛然升騰起來,不敢再看展欽一眼,慌慌張張地從窄榻上跳了下來,遠遠地躲開展欽。
她心中那個恍若冰雕玉人的展欽,此刻起,彷彿染上了一絲濃稠的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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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二人一同坐下來用早膳時,容鯉都還紅着耳朵尖,不敢與展欽對視一眼。
展欽卻神色如常,彷彿方纔甚麼也不曾發生過。
容鯉坐着,只覺得渾身到處也不自在,方纔聽說的那句混賬話如同網一般將她纏着,叫她只要想到展欽便覺得骨頭縫裏都似乎泛着羞窘的癢。
她急於拜託這樣的古怪旖旎氛圍,絞盡腦汁想說些正經的,想到昨夜自己來時站在書房外聞到的絲絲血腥氣,不由得問道:“你昨日是被甚麼事情絆住了手腳?可是大事?”
展欽見容鯉早膳用得差不多了,恐怕不會被他要說的話驚嚇到胃口全無,便斟酌着開了口:“殿下知道,金吾衛已往滄州去押解莫家人上京。然而這一支隊伍,在剛出了滄州地界時遇襲,幾近全軍覆沒。”
莫懷山買兇刺殺安慶縣主,禍及長公主殿下之事令順天帝大怒,當即下令將莫家衆人押解進京問審。其父莫協領已被摘去頂戴烏紗翎羽,褫奪官職,一家人都被捉拿了。
容鯉聞言吃了一驚,方纔腦海之中的旖旎羞窘頓時被她拋到一邊,經不住起身坐到展欽身邊,碰到了手邊的茶盞也渾然不覺,“怎會如此?全軍覆沒?又是遇襲?何方勢力如此大膽?”
展欽接着她的問話,一一作答:“據沿途州縣急報,押解隊伍行至潞州附近時,官道卻因暴雨所致的泥石流沖毀,不得已改走水路,乘官船沿滄江上行。前日夜間,船隊在經過一段險峻峽谷時,竟遭遇了大批水匪襲擊。押解官兵寡不敵衆,那夥水匪也目標明確,直取莫家衆人,莫懷山及其家眷……無一生還,財物亦被劫掠一空。”
“水匪?滄州民怨有如此之重?”容鯉幾乎不敢相信。
“並非官民之怨。”展欽先前與容鯉說起莫懷山時,怕污了她的耳朵,並不曾詳細說明。到了此時,展欽也摘去了其中關竅,只說那水匪與莫懷山有奪妻之仇,對莫懷山懷恨在心。
容鯉嗤之以鼻:“他這樣的畜生,死了也罷。”
“那一夥水匪,殺了莫懷山及其家人之後便遁逃了。不過其中與莫懷山有奪妻之仇的那個,卻去滄州官衙門口自首,並不待收監,便自刎於官衙之前了。”展欽又道。
這倒是個閉環。
莫懷山因貪戀美色,被安慶和離,壞了名聲娶不到新婦,被家中送到鄉下避避風頭。只是他在鄉下也不甚老實,沾花惹草,奪人妻子,被原夫報復,壞了胯|下之物,因此抑鬱瘋魔,記恨安慶,買兇顧雲舟殺人。事發之後爲京中批捕,押解上京,在轉走水路時又被原夫找上,殺了全家。原夫大仇得報,自首自刎,此案便可了結了。
只是容鯉總覺得不對。
事發如此突然,所牽扯又甚廣,怎會此簡單?
她搖搖頭,道:“我覺得不會這樣簡單。世間巧合之事甚多,可一件接一件,我覺得奇怪。”
展欽點頭:“金吾衛之中亦是如此決斷的,因此昨夜纔多了許多公務,連夜審問。”
事與安慶有關,容鯉格外上心。可查來查去,如此荒謬不提,還生出這樣多荒唐的巧合,容鯉只覺得不信:“茲事體大,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她坐在自己身邊,人也小小,臉兒也小小。
可她如此認真地說出這話來時,面上神情,與順天帝幾乎一模一樣。
“臣自然盡力。”展欽安撫道,“務必給陛下,殿下,還有縣主一個交代。”
二人商議了幾句細節,容鯉見時辰不早,又生了這樣古怪的案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長久地在這兒留着,只會耽擱展欽公務,因此便起身準備回府。
展欽親自送她出了衙署,看着她登上馬車,直到車駕消失在長街盡頭,方纔轉身,臉上已是一片疏冷之色,不見與容鯉言談之時的半分暖意。
他往衙署之中走去,一刻不停地將令下達各方,腳榻上書房門前階梯時微停,對等候在旁的親衛沉聲下令:“加派一隊人手,專門保護殿下,與安慶縣主。另外,將昨夜參與審訊莫懷山相關事宜的所有人員名單整理出來,密查他們近日所有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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