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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小修):在他的牀上胡來。 (1/4)

第43章 第 43 章(小修):在他的牀上胡來。

“哪件事?”容鯉看着他就這樣趴在自己的手邊,心中軟了下來,“我與琰兒的事,樁樁件件都記得清楚呢。”

容琰的額上有些涼,貼在容鯉手邊,從她身上汲取些許暖意,脣邊泛起笑來:“回宮這些時日,父親爲了我的眼睛,想盡了法子。蘇神醫說我身子弱,不能總在屋中悶着,要多到外頭去曬曬日頭,父親便總是帶着我一塊去御花園散心。父親喜歡太液池裏的錦鯉,我卻只喜歡往泛華苑去,阿姐可還記得裏頭曾有棵極大的花樹?”

泛華苑,就是御花園中西北角,很是偏僻的一處小花園。容鯉當年便是在那兒見到了容琰,卻不想容琰彼時那樣小,竟也還記得那時候。

“自然記得。”說起當年舊事,容鯉便會想起那個渾身髒撲撲的小容琰,想起他一個人坐在炎炎烈日之下,側耳細聽她的腳步聲,還極磕磕巴巴地勸她快些離去,免得被惡僕斥責的事兒。“怎麼忽然想起來那花樹了?”

容琰悵然若失道:“我小時候最常在的地方便是泛華苑,苑中一花一木,我都極爲熟悉,那棵花樹開花的時候極香,我總記得。只不過如今再去,那樹已然不見了,其餘的地方,我用手摸着,也彷彿與從前很不一樣了。”

容鯉卻不知如何回答。

泛華苑中有一口枯井,相傳前朝有一位寵妃在亡國時於此跳井而亡,不知怎的就有了傳言,說是井中有冤魂作祟,因此很少人願往泛華苑去,漸漸地就荒廢下來。

正因人跡罕至,泛華苑竟被照料容琰的使女當做上好的去處。無人留心的盲眼小殿下有何可照料的?用繩子一系,拉在手中,免得他到處亂跑,自己便找個樹蔭躺下,打着瞌睡,就這樣混過一日又一日。有人問起,便說自己帶二皇子殿下去御花園玩兒了,清閒極了。

容琰現在竟還會這樣懷念那泛華苑?大抵並非因爲那是甚麼好地方,而是他少時無父寵愛又無人憐惜,長久地在那待著,看又看不見,習慣了用手丈量過其中的所有一切,甚至比他的宮室還要更爲熟悉。

“我這兩日,聽宮婢給我念書,學會了一個新詞,”容琰輕輕地笑,“叫做‘休戀逝水’。大抵過往正如同東流之水,並不可追,所以不必留戀。我想着,這樣多年過去了,理應變一變的。只是我還是總可惜,不曾將我與阿姐相見時的地方保存下來,想要故地重遊,也再是不能了。”

容鯉笑着替他將他蹭得亂糟糟的頭髮別好:“我卻還在這兒呢,你要懷念我,不來尋我,卻只想着過去的地方?”

其實泛華苑與那棵花樹,乃是小容鯉下令修正的。

她第一回用上自己的長公主之尊發號施令,就在撿到容琰後不久,叫人將那花樹連根拔起,移植到皇陵去了。而當時那個負責照看容琰的宮人,經容鯉開口留了一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容鯉下令將她送去皇陵,只需做一件事,便是照看這一棵樹。她那樣喜歡在那花樹下打瞌睡,便日日只能呆在那樹下,若是走開半步,便仔細她的皮。

容琰笑了兩聲,又輕輕地咳嗽起來:“我倒是想去尋阿姐,只不過如今還得治眼睛,不能隨意出宮了。”

他不再說那花園子的事兒,忽然擡起頭來,小聲問道:“阿姐當年帶我強闖御書房,諸位大人都被阿姐嚇了一跳,阿姐卻拉着我給母皇行禮,說是來給母皇請安。我一直不曾問過阿姐,阿姐怕不怕?我怕得都快死了,險些站也站不住。”

容鯉“噗嗤”一聲笑,將他臉頰上的一點軟肉捏紅:“你可太小看了我了,我怎會怕?母皇打我手板子的時候,我連眼睛沒眨!”

容琰被她捏得說話含混,卻仍舊堅持不懈道:“果真嗎?可是阿姐那時候牽着我,手都在發抖。阿姐被母皇打手心的時候,不許我在旁邊看,可我在外頭聽見了,阿姐哭了好久。”

“好哇,我替你捱打,你竟笑話我。早知道如此,那日就該讓你也一塊捱打。”容鯉不想他竟然揭自己老底,當即上去撓他的癢癢肉,兩個人鬧成一團。

鬧得累了,二人一同倚在軟榻上。

容琰微微喘着氣,面上的笑容難得的有了些溫度:“若是阿姐願意陪我再去泛華苑一回就好了。只是我也不捨得再叫阿姐經過太液池,泛華苑也不再是昔年模樣,想想便罷。”

“這有何難?不過太液池,往春園走。”容鯉還記得自己少時將被溺死時的恐懼,對太液池着實敬而遠之,不過容琰若是想,他們也可繞遠路去。

這樣小小的要求,容鯉自然不會拒絕。

容琰聽她答應,立即從軟榻上站起來,吩咐宮人們去拿披風來,一會兒又說御花園中恐有蚊蟲叮咬,叫宮人們去備驅蚊蟲的香囊香薰等等。

飛陽殿中鮮少有這樣熱鬧的時候,一殿人皆動了起來,正巧蘇貴君從外頭又端了新的藥來,不曾注意到門前被宮人們堆放了些用具,腳下一個踉蹌,手中的藥碗脫手而出。

容琰正拉着容鯉在一側的鏡子前站着選披風,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蘇貴君只能眼睜睜地瞧着那碗藥往二人的方向飛去,竟是要砸在容鯉的身上。

蘇貴君駭得臉上變色,容鯉還不曾回頭,卻不想容琰剛好擡頭替她拉平風帽,那一碗滾燙的藥砸在了他的小臂上,幾乎全潑灑到了他手上與面上。

容鯉聽到他一聲悶哼,隨後便感覺到幾滴滾燙的藥汁滴落到自己的鞋面上,緊接着便是藥碗咋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嚇了一跳,當即將容琰的手拉過來檢查。

滾燙的湯藥燙得容琰手背上立刻腫了起來,蘇貴君幾乎要尖叫,連聲喊宮人們快去拿牌子請太醫,殿中瞬間變得亂糟糟的。

容琰卻只是焦急地看着周圍,過多的聲音叫他辨認不出容鯉在哪,只能用那雙無神的眼睛張皇地到處看着,尋找容鯉的方向:“阿姐……可有燙着?”

“不曾,”容鯉看着他瞬間紅腫的手背,那張雪白的小臉上被濺到的地方也皆是一片紅痕,心疼極了。“你疼不疼?”

好在太醫來的及時,給容琰上了清涼消腫的藥膏,處理得當,不曾漚出水泡來。

蘇貴君大怒,揪着宮人便說要將堆東西在門口的那幾個找出來打死,好一通發作,幾乎將飛陽殿的宮闕都給掀了。容鯉看着容琰蹙眉隱忍的模樣,不由得開口:“琰弟如今受傷,正應當好好休息。”

蘇貴君對這位長公主殿下是又敬又怕,當即收了聲不敢多說一句,趕緊退下了。

生了一通這樣的事兒,二人也沒了去御花園遊玩的心思,容鯉看着容琰面上壓不住的疲倦之色,便叫他好好休息,自己下回再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