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轉身走出一步,就聽得身後“嘩啦”一下。
一點兒力道直接從身後拉住了他寢衣的腰帶,又羞又恨的聲音從後頭響起:“展欽!你這樣是如何考上武狀元的!便是武舉,也要考校些書本的罷,你如此頭腦,還看得懂書本?”
展欽腳步頓住,回身看向那個一下子將錦被掀開了的,羞惱非常的小殿下。
“殿下何意?”展欽不走,也不上前來,只微微俯身看她。他的墨髮流瀉到牀榻上,掉到容鯉指尖,有些刺癢。鬆散的寢衣被容鯉方纔動作拉得鬆散開,隨着他俯身的動作,漏出一小片若隱若現的胸肌。
容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上頭一飄,只覺得美好有力,隨後連忙將眼神收回來,看着他那般彷彿甚麼也沒聽懂的樣子,頓時惱羞成怒。
她鬆開了手,也不管展欽了,直接一倒,將被子一裹,留給他一個很是憤憤然的背影:“隨你!不明白便罷了!滾去睡偏殿!”
可惡,話本子中果然還是假的。
世間竟有如此不解風情之人?
恨展欽如塊木頭!
恨展欽!
恨!
縱使他生得再好看、身形肌骨再有力,她也恨他!
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容鯉狠狠地閉眼,試圖忽視自己體內亂竄的那些癢意,心裏把展欽罵了百八十遍,頭一回覺得世上的男人竟有臉長得如此好看、身材如此好,頭腦卻如此不好的人!
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展欽俯身,隔着錦被將她連人帶被擁入懷中。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臣明白了。”
容鯉還在氣頭上,用力推他:“不要你明白,快滾去睡你的偏殿。”
展欽卻不動,指腹輕輕撫過她滾燙的耳垂:“殿下當真要臣走?”
那觸碰帶着熟悉的溫度,讓她難免眷戀。心裏的氣忽然就泄了一半,可嘴上還不肯服軟:“…… 你既不明白,留着何用,快些滾開。”
展欽看着她這般惱羞成怒的模樣,縱使從前在她這裏聽過無數冷意橫生的“滾”,當了兩年的聽話駙馬,這會兒也全然把這話拋到一邊去。
容鯉推他推不動,便扭過身去,用個後腦對着他,擺明了還在生氣。
“殿下那日,不是誇獎臣舉一反三,甚好。”他也不硬將容鯉扭過來,只從背後擁着她,低沉的嗓音就在她耳邊,一點點地往裏鑽,“殿下不是還說,要臣再教殿下些更深入的學問,臣自當遵旨。”
熱氣將她的耳朵燻紅了,也將她的身子燻得軟軟,不曾注意到他的手已然進了錦被。
“你好煩……”容鯉的耳朵被他的脣蹭着,熱意一股股地湧上來,叫她頭暈目眩,卻又不自覺地往他懷中偎着。她氣惱自己的叛變,卻又貪戀他的胸膛。
“是臣的錯。”展欽認錯總是認得極快,卻不曾鬆開抱着她的手。“臣來侍奉殿下,天經地義。”
龍鳳紅燭忽然炸響一聲燭火聲,把容鯉的一聲壓抑的驚呼掩住了。
“殿下還小,學功課,當循序漸進。”
“今夜先請殿先喫些輕鬆的,可好?”
“請殿下笑納。”
容鯉被錦被纏着,又被他擁在懷中,只覺得身上的氣息、身上的衣裳、身上的人、身上的錦被,皆如同一條滾燙的綢緞一般,將她裹得喘不過氣來:“你不許再說話了……”
“殿下所閱功課裏,書中人物說的可不止這些。”展欽在她的耳邊低笑,忽而說起:“殿下看那功課,看到哪一章回了?”
容鯉腦中昏昏沉沉的,隨着他輕微的動作顫抖,迷迷糊糊地答:“‘金針挑破桃花蕊’……”
展欽嘉許似的在她的耳邊頸邊落下細碎的吻,感覺到不過如此幾下她便已經渾身滾燙。
容鯉嗚咽抽泣,亮晶晶的淚落在她的眼窩裏,又被展欽湊過來吻去:“殿下好乖。”
容鯉垂下眼來,見他另一隻手摟着自己,就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