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來,也是博陽侯府這些日期太清淨了些。
容鯉不知展欽微垂着眼在想甚麼,只當他在生氣。她已知道錯了,只是要她認錯實在難比登天。她也說不出甚麼不好意思的話,只是拉着展欽的衣袖,把他往府裏帶:“罷了,先進來歇着罷,左右也到了用膳的時候了,你就留在我府中用膳。”
她的語氣聽着依舊驕縱,手上拉他衣袖的力道卻帶着些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的親暱。
展欽垂眸,看着那隻拽着自己墨色衣袖的纖白小手,與片刻前在他掌下微微顫抖的手合在一處。
他未再言語,只是順着那微小的力道,邁過了公主府的門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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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廳內,宮人已將菜餚布好。因着展欽在,菜色比平日更豐盛些,都是容鯉特意喊廚子做的。
兩人在桌邊坐下,容鯉揮退了佈菜的宮人,只留扶雲在旁伺候。她心情甚好,親自執起玉箸,先給展欽夾了一箸他平日多用些的炙肉,放在他面前的小碟裏:“駙馬嚐嚐這個。”
展欽看着碟中食物,又擡眸看她殷勤模樣,知道她是因叫他站着那事兒,羞窘勁消了來同他討饒來了,他低聲道:“謝殿下。”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容鯉彎脣一笑,自己也端起碗筷,小口用起膳來。
二人一起用膳,瞧着倒是歲月靜好。
只是,安穩了不過片刻,長公主殿下那顆不安分的心又活絡起來。手是不能亂動了,方纔在馬車上已被他“懲戒”過一回,腕子上彷彿還殘留着他指腹的薄繭觸感。可那未能成功的探祕大業,如同百爪撓心,讓她坐立難安。
目光在桌下掃了掃,一個更大膽的念頭悄然滋生。
手是不成了,他恐怕有所防範了。
那他總不能,在用膳的時候還防着她的腳罷?
這個念頭一出,容鯉自己都嚇了一跳,臉頰微微發燙。可越是覺得不妥,那念頭就越是如同藤蔓般瘋狂纏繞上來。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安靜用膳的展欽,只覺得滿肚子的壞水止也止不住。
她的駙馬總是這樣,衣冠楚楚,事事齊整的。
但就是這樣齊整,總叫她生出些胡鬧的心思來。
於是她面上一本正經的,足尖便忍不住踢了踢,輕輕的,一點點地將腳上的那雙繡鞋踢到一邊去。
柔軟的羅襪踩在地毯上,軟綿綿的觸感,倒叫膽大包天的長公主殿下生出些遲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