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對接好了，村長肯定提前通知農戶了。」小夏說完，轉頭吩咐小童，「你上前敲門，跟大娘說我們是市裏來的公益慰問團。」
小童點頭上前，擡手輕叩木門。
隔了許久，門內才傳來拖沓遲緩的腳步聲，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裹着滿是補丁的薄舊被子，慢吞吞挪到門邊，只拉開一條窄縫，眼神冷冷掃過來。
「誰啊？」
「大娘您好，我們是市裏過來的慰問團，村裏村長應該跟您提過我們。」小童語氣溫和。
老太太不情願地拉開大半扇門，臉色冷淡，鼻子裏哼了一聲，半點待客的熱絡都沒有「嗯，真是麻煩…」
小夏上前遞過牛奶箱：「大娘，這是我們帶來的純牛奶，家裏就您一個人住嗎？」
「還有個孫子上學，還沒下課。」
小童下意識往院裏瞟，一眼看見牆角蹲了個六七歲小姑娘，正吭哧吭哧搓一大盆厚重髒衣服，小手搓得通紅。
「大娘，這是您孫女吧？」
老太太當即翻了個白眼，語氣刻薄又刺耳：「甚麼孫女？不就是個賠錢貨！
她爹媽生下來就甩手不管，一股腦全扔給我。家裏本就緊巴巴，養個丫頭片子有啥用，純拖累我！要我說生下來就應該溺死，白白浪費我糧食！」
小童和旁邊幾名大學生對視一眼，人人神色沉重，誰都沒接話。
顧晚往前半步，放輕聲音：「大娘，我們能進院裏坐會兒嗎？」
老太太不耐煩地揮揮手，側身讓出一條小道，語氣敷衍：「進來吧，家裏破破爛爛，別嫌棄。」
一踏進院門，滿目窘迫盡收眼底。
一圈土坯院牆常年風吹雨淋，牆皮大塊大塊剝落，裸露着混麥稈的黃泥。
地面是踩了幾十年的泥土地，坑窪遍佈，牆角積着雨水泡出來的黑泥窪……
院裏沒有一件像樣傢俱，只剩一張缺腿舊木桌，底下墊着碎石勉強撐住。
桌上散落幾隻粗瓷碗，碗沿結着一層風乾發硬的油污，一看就是許久沒清洗過……
院子東西各一間狹小偏房，牆面爬滿密密麻麻的裂紋，屋頂鋪的麥草發黑腐爛，房樑上掛滿厚重蛛網。
西邊廂房是老太太的臥房，大半空間被老舊土炕佔滿，牀上鋪的被褥發黑發硬，補丁摞補丁，枕邊堆幾件洗得發白起球的舊衣裳；
東邊廂房又暗又窄，是小姑娘落腳的地方，屋裏只擺一張單薄木板牀，連牀像樣的褥子都沒有。
角落的廚房簡陋得刺眼，黃泥壘的竈臺，鍋沿糊着厚厚一層油垢，竈臺上只剩兩個帶豁口的粗瓷碗。
就算站在院裏，隔着屋門板，也時不時能聽見他一陣陣叫嚷的聲音……嘖嘖嘖……
顧晚心裏一陣唏噓。
幾個人沒進屋，就順勢拿了小馬紮，做在院裏，旁邊地面堆着一堆乾硬紅薯幹，看得出來，應該是他們平日裏唯一的喫食了。
小夏幫着老太太進屋倒水，屋子採光極差，一進門就飄着濃重的潮溼泥土味，處處透着窮酸難熬……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