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夕陽徹底落進遠處椰林,顧三跟小夏收拾完竹竿工具,開車送小夏回公司宿舍,顧弘遠累了一下午,衝完澡便回房間躺着歇息,偌大的院子只剩下顧晚和蘇婉柔兩個人。
母女倆搬了兩張竹椅坐在魚池邊乘涼,晚風帶着泥土和青草的涼意,蟬鳴輕輕悠悠,四周安安靜靜。蘇婉柔攥了攥手裏的蒲扇,猶豫半天,側頭看向身旁的顧晚,語氣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晚晚,這會兒沒人,媽跟你說句心裏話。」
顧晚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着腳邊的泥土,聞聲轉頭:「媽,你說。」
蘇婉柔輕輕嘆了口氣,蒲扇慢慢搖着:「你跟顧三相處這麼多年,一路跟着咱們來海南打拼,人心踏實,性子穩重,對你更是掏心掏肺。如今咱們手裏甚麼都不缺了,你們倆的婚事,也該往前推一推,不能再拖着。」
這話一出,顧晚眼底漾開一點淺淺的笑意,半點沒有驚訝。
蘇婉柔說完,眼巴巴盯着顧晚,還等着慢慢勸說,見女兒這般淡定,反倒愣了一下,遲疑着追問:「這?你一點都不意外?難不成你早有打算?」
顧晚輕笑一聲,伸手挽住蘇婉柔的胳膊,語氣從容篤定:「媽,你放心,我跟顧三的事,我心裏早就全盤計劃好了。
本來我還打算明天一早跟你和我爸好好說一聲,準備直接去民政局領證,沒料到你反倒先主動跟我提起這件事了。」
蘇婉柔手裏的蒲扇頓在半空,整個人都怔住了,半晌纔回過神,語氣又驚又喜:「明天?明天就去領證?這麼急?我還想着先挑日子,置辦點首飾,再通知兩邊親戚……」
「不急,證先領了,名分定下來,酒席、首飾那些慢慢置辦都來得及。」顧晚靠在她肩頭,聲音柔和不少,「現在心裏沒有別的煩心事,正好安安穩穩把終身大事定下來。」
蘇婉柔心頭一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瞬間落地,眉眼全是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顧晚的手背:「你這孩子,心裏藏得住事,半點風聲都不跟我們透。顧三這孩子靠譜,媽早就把他當成半個兒子,你們倆領證,我跟你爸一百個贊成。」
「本來想給你們一個小驚喜。」顧晚彎着眼睛笑,「明天一早我跟顧三早起,直接去政務大廳民政局窗口辦手續,等結婚證拿到手,中午回來跟你們好好報喜。
至於婚禮,等院子裏的菜都種起來,魚池修整完畢,挑個秋高氣爽的好日子,就在小院子裏找一些朋友簡單喫個飯就好。」
蘇婉柔越聽越舒心,絮絮叨叨開始盤算:「那今晚我趕緊收拾兩套新衣裳,明天你們領證穿得體面些。回頭我再翻一翻咱家的祖輩首飾,挑一套成色最好的給你戴上。對了,明天早上我早起熬點喜粥,討個好彩頭。」
夜深人靜,顧晚安靜坐在竹椅上,望向漆黑院子裏翻整好的大片菜地,心底安穩。
事業落地,人情理順,相伴多年的愛人也即將成爲法定伴侶,往後在這千平小院裏,一家人種菜養魚,安穩度日,便是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