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軒指尖死死掐住掌心,指腹泛白,賠付損失等於折損一大筆現金流,原本想好分利換和解,反倒要額外掏腰包,心底的不甘翻湧上來,卻不敢當場翻臉。他低頭盯着桌面沉默半晌,才緩緩擡眼:「賠付損失我可以應下,只是顧總,可否放寬些時限,我手頭資金近期被套住,一時拿不出全款。」
顧延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節奏緩慢,帶着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最多七日。七日之內錢款到位,覈查即刻停止;逾期,之前所有手段照舊,到時候就算你把所有罪責推給周家正,也無人再信你半句。」
周明軒後背沁出一層薄汗,擡手抹了把額角,胸腔裏又氣又憋屈,可眼下進退無路,硬剛只會丟職位、徹底得罪顧家,只能咬着牙點頭。
「好,七日就七日。我答應你全部條件,三日之內清退所有眼線,周家正的證據明天一早讓人送到顧氏公司,七日內一切風平浪靜。」
顧延見狀,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褶皺,不再多留半分情面:「既如此,今日談話到此爲止。周少爺自行斟酌,別再心存別的歪心思,好好掂量掂量,周家可絕不會成爲你的靠山…」
說完,他轉身拉開包廂木門,侍者立刻躬身等候,顧延徑直邁步離開,沒再回頭看周明軒一眼。
包廂裏只剩周明軒一人,他盯着空無一人的門口,擡手狠狠一拳砸在實木桌面上,茶杯震得哐當作響,眼底滿是憋屈與陰鷙。
顧延走後不過半刻鐘,跟班攥着手機慌慌張張推門衝進來,鞋底蹭着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擡眼就看見周明軒一拳按在桌面,青瓷茶杯歪歪斜斜滑出半寸,茶水潑溼大片米白色壁紙。
「少爺,出事了!」跟班喘着粗氣,手機屏幕懟到周明軒眼前,指節用力戳着屏幕上的消息,「剛剛底下人傳來信,咱們送出去給顧延的周家正證據,昨夜被人截胡,送材料的兩個小弟現在聯繫不上,下落不明!」
周明軒猛地直起身,膝蓋狠狠磕在桌腿,悶響一聲,他一把揮開跟班的手機,眼底方纔壓下去的戾氣瞬間翻湧上來,下頜線繃得發硬。
「截胡?除了周家正,還有誰有膽子動我的人?」
他大步走到窗邊,一把扯開厚重絲絨窗簾,外頭酒樓街上車水馬龍,可他半點看不進去,指尖死死摳住冰涼的窗沿,指甲幾乎嵌進木縫。
「我明明吩咐人連夜封存證據,走的是最偏的小路,周家正怎麼會提前收到風聲?」
跟班垂着頭,腳尖來回蹭着地板,聲音壓得極低:「周家正一早就在集團大老爺跟前守着,方纔大老爺剛給我打了電話,話裏話外都在敲打,說少爺您不分裏外,爲了一己私怨,要拿自家人當靶子,還說若是您真把周家正的證據遞到顧家手上,就以手足相殘爲由,直接撤掉您總經理的位置,半點情面不留。」
周明軒渾身一僵,後背剛收回去的冷汗又冒了一層,擡手胡亂抓了抓頭髮,腳步踉蹌退回到座椅旁,重重砸坐下去,真皮座椅發出沉悶的擠壓聲響。
「好一個周家正,兩頭算計!一邊在大伯面前賣慘裝無辜,一邊半路截走證據斷我的後路,是算準了我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