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站在一旁,臉色一下子慘白下來,下意識捂住了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身子微微發抖。
她常年跟着顧延住在港城,清清楚楚知道丈夫爲了這份生意熬過多少通宵、跑過多少路,深知這份家業來之不易。
一想到安穩日子要被這場商業爭鬥攪碎,她心裏慌得不行,無助地看向顧延,又望向一旁冷靜的顧晚。
「哥,你千萬別先亂了自己的分寸。」
顧晚走上前,撿起地上碎掉的茶杯碎片放到一旁,語氣依舊沉穩冷靜,只有細細觀察才能發現,她眼底藏着一絲凝重。
「周明軒特意選港城動手,算盤打得太精了。
第一,京城離港城太遠,送信、派人支持、物資調動都要耗費不少時間,他就是想用這段時差慢慢耗空咱們港城生意的資金和人脈;
第二,他清楚你把港城這份基業看得很重,篤定你收到消息一定會心急慌亂,人一急躁做事就容易出錯,他就等着鑽進他後面佈下的一連串圈套裏。」
顧延停下腳步,長長呼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悶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瞬間清醒了不少。
小妹一向心思縝密,看得比所有人都長遠,自己再焦慮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眼神急切又認真:「晚晚,我一刻都等不了!
咱們現在就動身去涉外律師事務所,把港城所有股權、法人過戶手續全部辦完鎖定下來,先堵死周明軒暗中收購蠶食股份的路子。
手續辦完我立刻動身南下,親自坐鎮港城應對周家所有打壓手段。」
「我和你想法一模一樣。」顧晚看向心慌的大嫂,輕聲安撫,「嫂子你別太過擔心,哥動身南下之前,我連夜整理完整套應對方案、備用渠道與人脈清單給他帶上,周家蓄謀已久的這輪打壓,咱們扛得住!」
窗外天色漸漸褪去灰濛霧氣,一輪朝陽緩緩自東邊樓宇縫隙間爬升,淺金色晨光穿透雕花窗欞,斜斜灑進前廳,勉強驅散了屋內一絲壓抑寒涼……
一家人心裏全都壓着急事,誰也沒有閒聊胃口,匆匆圍坐餐桌扒拉完一頓氣氛沉悶壓抑的飯食。
飯後,顧延、顧晚與大嫂三人簡單收拾好隨身法律文書、印章對象,坐上家裏備好的黑色進口轎車,朝着京城城內最具名望的涉外律師事務所疾馳而去。
——·——
廂房房門被人敲了兩下,家裏長期幫忙打理雜事的僱工拿着一疊文檔走了進來。
僱工:「三哥,國資那邊收購小組剛送來最終覈算帳單,您抽空覈對一下。
忙活了一整夜,您還是早點歇會兒吧,眼底都熬出黑眼圈了。」
顧三擡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眶,苦笑一聲:「哪裏睡得着,這家醫院我一手整整打理了十幾年,心裏多少有感情還是放不下。」
他伸手接過帳單,低頭逐條看了起來。
僱工站在邊上,隨口問道:「當初公家最早來找您談收購,您一直硬扛着沒鬆口,怎麼這次下定決心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