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雙拳攥緊,指節發白。
眉心擰成死結,肩上驟然壓了千斤重擔。
方纔他才鄭重許諾,要守住小妹半生心血家業。
轉眼就撞上敵人精心策劃的連環算計。
接手,他缺少商場博弈經驗,一招不慎就會毀掉顧家根基。
推辭,又辜負了小妹一片託付苦心。
他沉默了,進退兩難。
顧弘遠面色凝重,指尖輕敲桌面,一言不發,靜靜等着小女兒拿主意。
所有人默認,顧晚會放棄海南之行,重返港城掌家。
顧晚擡手拿起桌上北冰洋。
淺淺抿了一口氣泡汽水。
臉上沒有半分慌亂,淡淡一笑。
她看向風塵奔波的陳伯,語氣從容舒緩: 「這場風波,我其實之前就預料到了。」
全屋人一愣,瞪大雙眼,滿眼難以置信。
陳伯錯愕追問。
「這?您早就料到有人會趁交接作亂?」
顧晚放下水杯,條理清晰開口,只以經商多年思慮周全解釋,不提重生,上一次這個時機就是有很多作亂的,在港城引發了不小的商業動盪,她自然是提前有預備的,頓了頓,接着說道: 「我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見多了別家產業更迭交接時,旁人暗中使絆奪利的事,沒事,不是啥大問題,做生意嘛。就是要預留出虧空的錢,只要你的盈利大過虧空,你就是賺錢的,所以往長遠了看,這樣滾雪球,滾着滾着,你的雪球就越來越大,這些都不是大問題。」
他轉頭看向陳伯:「就是辛苦陳伯特意跑一趟,正好,來都來了,您就在這邊好好休息,一起玩一玩,等忙完京城這些事,您再和我大哥一起回港城,路上也有個伴兒。」
「另外……」說到這,顧晚笑了笑:「就算我繼續留在港城管事,這羣歹人早晚也會想方設法算計顧家,躲不掉的。」
「不如藉着這次交接,把暗處所有心懷不軌之人一網打盡。
我相信陳伯這次出來一定是剩下那幾位哥哥讓你過來,大哥不在,他們一下子沒了主心骨,這才遇着點事兒,一股腦的把陳伯推出來,寫信太慢,就讓你過來找大哥以及找我。
也借這場風雨歷練其他幾位哥哥,
我不能一輩子擋在他們身前,替他們扛下所有風雨磨難,」
她朝陳伯伸手,微微一笑:「陳伯做事向來周全,連夜進京,除了外敵消息,勾結外敵出賣顧家的內奸實證,你也一併帶來了,對吧?」
陳伯猛然點頭,他從前就知道顧家,這位大小姐是精明的很,如今一看,豈止是精明,粘上翅膀就能上天了,不敢耽擱,連忙從貼身懷裏掏出用油紙層層裹好的密信,雙手奉上。
「沒錯大小姐。
帶頭作亂的是影視公司副總,他眼紅顧家產業豐厚,早已和外面三家商行達成協議,等着交接完成取而代之。
信件裏全是他挪用公款、外泄商業機密交易的完整物證。」
顧延一把接過密信翻閱,怒火節節攀升,胸口起伏: 「原來是他!
平日裏待人謙和本分,看着老實,背地裏野心這麼大,竟敢背叛顧家,吃裏扒外的東西!當初要不是我提攜他,他還是在西九龍一個跑腿的小弟!現在人模狗樣的,當上了副總就尾巴翹起來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桌子被顧延拍的啪啪響,看得出來當真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