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從小做事就有主見,心思縝密考慮周全,既然方方面面你都安排妥當了,我們也就不再多勸你了。
不過有句話我必須先說在前頭,這麼多年以來,大多時候都是你陪着伺候二老,家裏一大半養老開銷也一直是你一個人承擔。現如今你打算放下生意安心休養享福,贍養孝敬父母本就是我和你大哥身爲長子長媳該扛起來的責任。往後我們夫妻倆每個月固定往二老住處打上一萬塊生活費,這是我們一片孝心,你可千萬不能推辭。」
顧延用力點頭附和:
「沒錯,這份孝心我們一定會做到,絕不會反悔。」
顧弘遠開懷大笑,眼角笑出一道道褶皺,心裏滿是嚮往:
「我顧弘遠何德何能,能養出你們這羣孝順懂事、互相體諒扶持的兒女,我和老伴這輩子算是圓滿值當了。
等之後我們一家人搬到海南定居,離港城很近,你們夫妻倆有空隨時坐船過海過來小住幾天。老五夫妻倆定居在海外,往後我們在海南安頓好了,也能借着機會出國一趟看看孩子,順帶長長見識。總而言之,咱們一家人往後日子只會越過越紅火,就跟眼下整個社會大環境一樣,一天比一天蒸蒸日上。」
他擡手朝窗外指了指,窗外正是八十年代初京城街頭一派火熱鮮活的景象。
街邊一間間個體戶小攤陸續支起來,賣冰棍的、賣布料雜貨的小販扯着嗓子吆喝,老式二八自行車來來往往叮鈴作響,年輕小夥姑娘穿着時髦的確良襯衫、喇叭褲,三三兩兩逛街說笑,國營商店門口人來人往,整條街巷煙火氣十足,改革開放之後百業復甦,到處都是新生的機遇與盼頭。
一旁蘇婉柔身子往前湊了湊,滿眼嚮往,笑着搭話:
「被你們這麼一說,我心裏都癢癢的,恨不得立馬收拾行李動身飛去海南。之前外面還流行一句俏皮話來着,你在北方穿着貂,我在南方露着腰。」
顧揚往後一靠,哈哈大笑打趣老媽:
「媽,您還挺趕時髦,外頭新潮順口溜都知道,還想着去南方露腰呢?」
蘇婉柔擡手輕輕拍了下兒子胳膊,佯裝嗔怪:
「你這臭小子,就知道打趣你老孃,我就是打個比方說說兩地溫差而已。南方常年溫熱,哪像咱們北方一入冬,裏三層外三層裹着大棉襖二棉褲,笨重得要命。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那口醃酸菜大缸必須打包一起帶去海南,誰勸我都不好使。當年在港城漂泊那幾年,我可饞自家醃酸菜饞壞了。」
一桌子人鬨然笑作一團。
顧三擺着手爽快答應:「行行行,全都聽您的,酸菜缸鐵定給您好好託運帶走,還有您牆根底下襬着那一整排鹹菜罈子,一個不落,全都運去海南,到了海南您可勁喫,尤其是您那酸菜油渣餃子,那可真叫一個地道!」
大嫂心底最後一絲顧慮徹底煙消雲散,由衷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