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緊繃的心絃轟然斷裂,邵嫂子埋在蘇婉柔肩頭放聲痛哭,連日積壓的恐懼、悔恨與無助盡數傾瀉而出。
夜色籠罩老街,小院點亮一盞油燈,桌上飯菜餘溫尚存,衆人拿起碗筷,大多淺淺扒拉兩口便放下。
邵嫂子垂着頭,嗓音沙啞破碎:「全都怪我太過粗心,只是去一趟廁所的功夫,就弄丟了孩子。倘若我再多幾分謹慎,小石頭根本不會遭遇這場禍事,他若是有甚麼意外,我可怎麼跟老邵交代啊……嗚嗚嗚!」
顧弘遠放緩語調勸慰:「這件事真怪不得你。大白天車站人流往來不息,誰也預料不到走投無路的歹人敢當衆擄走孩子,錯從來不在你身上。」
顧揚沉靜開口,腦海依舊飛速推演歹徒下一步行動:「別反覆苛責自己,穩住心緒纔是當下最重要的事。
那人急於賣掉孩子換取路費,用不了多久就會聯繫買家,或是變賣隨身對象換取盤纏。老梁已經緊盯城郊黑市、舊貨攤販,我們依舊存有希望,」
顧晚伸手握住邵嫂子發涼的手掌,輕聲安撫:「天大的事兒,也得先放寬心,總歸有辦法的,」
蘇婉柔起身端來一碗溫熱小米粥:「來,你一天又沒喫東西了,趕緊喝點粥暖暖胃,夜裏稍微小憩片刻,別硬熬傷了身體根本。」
屋內燭火微弱,兩人並排躺在牀鋪上。
邵嫂子小聲哽咽:「婉柔,我一閉上眼睛,就全是小石頭被抓走時的樣子,我真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蘇婉柔輕輕拍着她的手背,柔聲開口:「別胡思亂想,警方還在全力追查,顧家所有人也沒有停下腳步,孩子聰明,一定會撐到我們找到他。你先好好歇息一晚,養一點精神,明天我們繼續想辦法。」
「有你陪着我,我心裏好歹安穩了一點,這份情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甚麼報答不報答的,安心睡一會吧。」
而另一頭顧揚也翻來覆去睡不着,側臥在牀上,眉頭緊鎖:「走鄉間小路、廢棄老屋落腳、進村採購食物……還有哪一條路線被我漏掉了?這人急於出手孩子換取路費,交易地點大概率不會離城鎮太遠?」心理一直盤算,預演着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動向。
頭部一陣陣不適感襲來,他微微蹙眉,壓下不適:「也不能漏掉城郊每一處偏僻村落,明天一定要讓老梁再加派人手往鄉下鋪開排查。」迷迷糊糊不知道啥時候睡着了……
院門被人猛地推開,送信的街坊氣喘吁吁大喊:
「顧家老哥!天大的好消息!城郊鄉下小賣部老闆報案了!
昨天傍晚有個腿腳不方便的男人,領着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去買喫的,那人左手露出來有刺青,每一點特徵都和人販子對上了!」
屋裏所有人唰地站起身,顧弘遠慌忙朝外喊:
「此話當真?梁警官那邊收到消息了嗎?」
「梁隊長已經收到警情,正往這邊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