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只剩下一盞昏黃應急燈懸在頭頂,窗外一點風聲鑽過窗縫,細微得讓人心裏發緊。
那人裹着一身全套保潔工裝,帽子壓得極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滴溜溜亂轉的眼睛。
他推着鐵皮清潔車慢慢滑行,拖把蹭在地磚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痕跡,胳膊動作僵硬彆扭,壓根沒有常年幹活保潔的熟練勁兒,眼角還時不時飛快斜瞟急救病房門牌,渾身都透着心虛。
樓下暗處兩名便衣戰友腳掌輕踩臺階,落地幾乎沒有半點聲響,順着樓梯扶手一點點向上靠攏,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那人擡手快要碰到病房門把手的剎那間。
病房裏原本規律平緩、滴滴輕響的生命監護儀,聲調陡然猛地拔高。
嘀————嘀嘀嘀嘀嘀!
尖銳刺耳的警報聲轟然炸開,狠狠撕碎深夜長廊的死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三哥!出事了!」
顧晚渾身猛地一顫,心臟像是驟然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攥住顧三的胳膊,指尖都陷進了布料裏。
顧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情緒一緊,假肢殘肢傳來一陣尖銳刺痛,他全然置之不理,腳步加快朝着病房門口衝過去。
值班護士聽見警報,幾乎是撞開房門衝進病房,下一秒一聲驚呼響徹整條走廊:
「不好!病人心率急劇往下掉!藥液不對勁!」
門外僞裝保潔的刺客心知敗露,再也沒機會下手,他狠狠一掀身前的鐵皮清潔車。
鐵水桶、拖把、清潔球嘩啦啦滾落一地,哐哐噹噹撞擊地磚,刺耳聲響接連不斷。他弓着腰,拼盡全力朝着消防信道狂奔逃命。
樓下埋伏的兩名便衣大喊一聲:「別跑!」,咚咚的腳步聲緊隨其後追進了樓梯深處。
病房裏一片慌亂。
護士一邊飛快拔掉原有輸液針頭,更換全新管路,一邊扭頭朝着門外大喊:「快叫值班醫生過來!有人偷偷換了藥水!」
顧三站在門口高聲回應:「我已經讓人去喊了,你先穩住病人狀況!」
顧晚站在一旁,聲音帶着哭腔發抖:「一定會沒事的,大哥千萬要撐住。」
沒過幾分鐘,主治醫生披着外套匆匆趕來,一進門就直奔病牀,雙手飛快操作儀器,一邊查看各項數據一邊開口:
「輸液管路被動過手腳,有人換了抑制心率的藥,幸好發現及時。」
一番緊急處置過後,刺耳的警報聲緩緩回落,重新變回平穩細微的滴滴聲。
醫生擡手抹了一把滿頭冷汗,胸口大幅度起伏喘氣,後怕不已:「剛纔真是懸之又懸,再晚幾十秒,病人極有可能心臟驟停,搶救成功率很低。」
顧晚身子一軟,靠在冰涼的門框上,眼眶通紅,緊緊咬着下脣忍住哭聲。
顧三伸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語氣篤定:「放心,梁海軍布控得十分周密,那人跑不掉的,等審出口供,背後之人一個都跑不了。」
顧晚吸了吸鼻子,小聲開口:「希望梁哥能快點查到幕後是誰,這麼下去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