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瞪圓了眼睛,連忙湊過來小聲傳話:「你還沒聽見風聲?什剎海整片片區要拆遷,正式告示都貼在牆面上了!這片地段一天一個價,如今真稱得上寸土寸金。」
旁邊的大姐連連咂舌,滿眼羨慕:「一平米就能賠十幾萬,家裏有兩三套平房,轉眼就能拿到好大一筆補償金。」
穿深藍色上衣的中年人搖了搖頭,語氣帶着幾分自得:「兩三套房子算甚麼。還記得早年常在什剎海放風箏的老夏頭嗎?前些年他一口氣盤下好大一片地皮,置辦了不少房產,這一回拆遷覈算下來,直接拿到上千萬!」
周遭人聲吵吵嚷嚷,邵掌櫃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一口氣憋在胸口。耳邊的喧鬧慢慢淡下去,他一下子想起六十年代,當初跟着顧晚做生意,掙下十幾萬第一桶金,激動得好幾晚睡不着覺。誰能想到,現如今單單一筆拆遷補償,就能給到上千萬。
他猛然想起那四十多套什剎海的老平房。
當年房子破舊,牆皮一層層往下掉,身邊親友都勸着翻新修繕,他當時也再三勸阻顧晚,覺得買下一堆破屋子純屬白費本錢。可顧晚一直沒動工,就這麼空置了將近十年。
到這一刻他才猛然醒悟,人家早就盤算好了往後的路子。房子不必費心修繕,安安穩穩放着等待時機,坐等收益上門就行。
想起自己當初目光短淺,他無奈地笑了笑,滿心又激動又感慨。穩了穩心神,他快步衝進寫字樓。剛坐進辦公桌前,他立刻抓起座機,指尖微微發緊,撥通了顧晚的號碼。
另一邊的會議室裏,顧晚端坐主位,神情沉穩從容。
祕書蘭蘭輕輕推開門,走到她身旁低聲耳語了幾句。
顧晚聽完,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擡頭對着衆人安排工作:「今天的會議就開到這兒,敲定的方案大家抓緊落地推進。剩下的細節,我們下次再細細討論,散會。」
等員工全部離開,她快步走進獨立辦公室,拿起聽筒:「喂?」
聽筒另一頭,邵掌櫃壓不住高漲的興致,聲調都比平時高了一截:「婉婉,天大的好事!什剎海拆遷的公告正式張貼出來,這事板上釘釘了!」
顧晚身子微微前傾,不自覺在屋內來回踱步:「消息徹底敲定?不會再有變量了?」
「千真萬確,白紙黑字寫在告示上。」邵掌櫃爽朗的笑聲通過話筒傳過來,「咱們早年買下的四十多套老平房,全都划進了拆遷範圍。當初我還一個勁勸你慎重,總覺得破房子留着沒用,現在回頭看,還是我眼界太淺,沒能看得長遠。」
兩個人隔着電話線你一言我一語,笑聲此起彼伏,肩頭跟着不住起伏。
笑鬧過後,邵掌櫃慢慢靜下心,認真說起正事:「你把房產證、身份證件整理出來,再手寫一份委託字條。後續所有拆遷手續都由我來代辦,你不用來回奔波。如今辦事全都要紙質憑據,有這份委託書,覈算補償、辦理房產手續我都能獨自處理,不用你親自到場。」
「沒問題,我很快就能整理完畢。」
「你安心守在公司處理公務,不用來回折騰。」邵掌櫃說道,「東西備齊之後,我直接給你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