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看向劉美玲,語氣感慨:「如今時代變了,不是你早年在文工團裏的光景,女人不必一輩子守在家裏,有手藝就能過日子,能學藝,能做點小營生,不用再被老規矩捆着,活得自在多了,你回去也能做回你喜歡的老本行。」
劉美玲捧着飯盒笑出聲:「大伯,我早就待不住了,恨不得立馬到家。說實話,我們夫妻倆在港城一直住不習慣。海邊成天溼氣重,身上總是黏糊糊的,一年四季就跟泡在澡堂裏,怎麼都住得不舒心,再說。他們說的這粵語,我真是聽不懂,也學不會,唱的戲呀,表演的內容啊也跟咱內地完全不一樣,好在還有機會能回來,我就心裏盼着給婉妹子打下手,還能進到這個藝術圈裏。」
蘇婉柔一下子被逗笑,連連點頭:「你說得太對了,我和你大伯也是這個感覺。還是北方老家舒服,夏天再熱,空氣也是乾的;冬天天冷,屋裏生上火爐,暖暖和和。人走到哪兒都念着根,故土總是放不下,另說影視圈,就憑你這本事,去到晚晚公司裏當個老師,教那些生蛋子,那都是手拿把掐的事兒!」
顧二坐在一旁,默默點頭。
顧弘遠忽然想起一件事,認真看向夫妻倆:「等咱們到了地方,你們先去晚晚那邊看一看,要是覺得跟想的不一樣,不想去影視行當做事也沒關係,我出錢,幫你們開個少兒培訓班,我聽說現在城裏家長都願意給孩子報班,補課、學鋼琴、練舞蹈的人特別多。美玲你是文工團出來的,一身童子功,身段、戲曲功底都是實打實的本事,不過說真的,晚晚公司常年培養演員,正好缺身段、武打基本功的老師,美玲去了,咱自己家人在那兒坐鎮把關,啥爛魚也別想衝進來。」
劉美玲哈哈哈一笑,「大伯,你可太幽默了,」拿起饅頭大口喫着坐上這趟回鄉的火車,她心裏敞亮,胃口也比平時好了不少。
京城·菸袋斜街
顧晚前一晚接到大哥顧延的來信,一想到父母馬上就要從港城回鄉定居,激動得翻來覆去整夜沒閤眼。天剛矇矇亮,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快步往公安局趕。
值班室的門衛大爺正端着茶水坐着,看見她推門進來,一眼就認熟了人,笑着搖了搖頭。
「這不是顧局長的妹妹嗎?我對你印象深着呢。可惜你來晚一步,你們兄妹倆剛好走了個對頭,顧局長剛外出辦事。」
滿心歡喜撲了個空,顧晚垮了垮臉,輕輕跺了下腳,倒也沒有太過失落。
「也太不巧了。大爺,我寫一張字條留在這兒,等我哥回來,勞煩您幫忙遞給他。」
「沒問題,你就在桌上寫。」
大爺麻利地找出紙筆。顧晚俯下身,草草寫完幾句話,將紙條壓在桌上的茶杯下面,才轉身離開。
一樁心事安頓好,她又馬不停蹄處理公司的喜事。這段日子她運氣一路走高,一件好事緊跟着一件。她掏出笨重的大哥大,撥通了劉大腦袋的號碼。
電話接通,顧晚語氣輕快:「老劉,今晚的慶功宴定在聚香樓頭號雅間。所有花費都由我個人承擔,酒水隨便點,大家放開喫喝,我就不過去陪席了。」
話音還沒說完,聽筒裏立刻炸開劉大腦袋粗獷的大嗓門: 「那可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