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圍過來的路人越來越多,一開始大夥純純看熱鬧,小聲嘀咕個不停。
「好傢伙,這是直接找上門吵架了。」
「聽這話,是嫌人家比賽搶了她的生意嘍?」
顧晚上前挪了半步,語氣不緊不慢,把道理攤在明面上:「大娘,咱們這條街比拼手藝是早就定好的老規矩,街上所有商戶都得參與,真不是專門針對您一家。做生意全憑本事攬客,守着規矩做事,談不上擠兌誰。」
「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劉老太太雙手往腰上一叉,火氣越燒越旺,陳年舊帳也一併翻了出來,「要不是你們搞這些花樣,我的生意能冷清成這樣?前面處處刁難,真當我們老劉家好欺負是吧?」
圍觀的人一聽還有舊過節,議論聲更大了。
「哦?原來之前就有矛盾啊。」
「這事兒聽着還挺複雜。」
「哎呦喂?」顧晚氣笑了,往前一步: 「我以前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你硬要求我幫助你,憑甚麼?如今開門迎客,靠的是手藝和實在。明明是你們先背地裏說人壞話,現在反倒倒打一耙,這走到哪兒都說不過去。」
「你還敢跟我頂嘴!」劉老太太被戳中了短處,當場急了,擡手就要往顧晚身上揮。
「大娘,動手可就過分了!」邵掌櫃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她,語氣也硬了起來,「滿街的街坊都看着呢。你安安心心擺攤,沒人會爲難你;可要是故意挑事鬧事,那我們只能請街上管事的過來評理了。」
劉剛見自家娘被攔,當場就炸了,擼起袖子往前衝:「你們別仗着人多欺負人!不就是幾盤喫食嘛,有啥可神氣的!」
剛纔懟過劉剛的白髮老大爺又走上前,指着他直言:「小夥子,你還想接着鬧?剛纔你在人羣裏亂嚼舌根、詆譭別家喫食,大夥可都聽得清清楚楚。做買賣得堂堂正正,耍這些小動作、當衆耍橫,實在不光彩。」
到這會兒,在場所有人都摸清了來龍去脈,態度徹底變了,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規勸、指責。
「搞半天是你們先背後說人閒話啊,這做法可不地道。」
「生意不好就想辦法改進,淨玩這些歪路子,哪能行呢?」
「人家按規矩辦事,招你們惹你們了?」
「有矛盾好好說,擡手就要打人,像啥樣子嘛!」
劉老太太反應快,掃了一圈周圍人的眼神,心裏門兒清:今天道理不在自己這邊,人也站不住腳,再鬧下去只會更丟人。可這口惡氣實在咽不下去,她狠狠跺了下腳,指着顧晚放狠話:「行!今天人多,我不跟你計較。往後日子還長,咱們騎驢看唱本——走着瞧!」
看熱鬧的人羣見鬧劇收場,慢慢散開,又重新擠回高臺邊上。鑼鼓聲、叫好聲此起彼伏,美食比拼熱熱鬧鬧地繼續着,彷彿剛纔這場爭執從沒發生過。
邵掌櫃長長吁了口氣,轉頭看向顧晚,還是放心不下:「這一家人實在不講理。要不我安排兩個夥計在附近盯着,免得他們又鬧出啥亂子?」
「不用。」顧晚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又恢復了平和的模樣,「今天當衆鬧了這麼一場,他們短時間內不敢明着來找麻煩。咱們專心做好自己的生意就行,再有甚麼直接報警。」
「話是這麼說,我就怕他們背地裏耍陰招。」邵掌櫃皺着眉說道。
顧晚淡淡一笑:「沒事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咱們也去瞧瞧臺上各家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