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掛滿了紅燈籠,綵綢隨風飄擺,秧歌扭得熱火朝天,鑼鼓敲得震天響。整條街擠得水泄不通,高臺底下更是裏三層外三層,人挨着人,連挪個腳都費勁。
劉老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沉得難看,眉頭擰成了疙瘩。她一把攥住劉剛的胳膊,又急又氣地壓低聲音開口,心裏頭又慌又惱:自己盤算好幾天,就等着今天壓顧晚一頭,哪想到整條街都在辦比拼,這下計劃全泡湯了。
「哎呀這是咋回事?合著整條街今天都在比拼、搞開業?我特意挑今天過來搶生意,這下算是白忙活一場了!」
劉剛趕緊踮着腳往人羣裏使勁瞅,眼睛瞪得溜圓,急得直搓手。他心裏也犯了愁,本以爲過來輕輕鬆鬆就能把客人搶到手,眼下這陣仗,連擺攤的地方都找不到,今天鐵定要喫虧。
「我的媽呀,這場面也太大了!所有人都往臺子那邊湊,咱們這小推車根本沒地方擺,這買賣還咋做啊?」
紅梅縮在兩人身後,身子微微發緊,小聲嘀咕着。一想到連着熬了兩夜辛苦做喫食,到頭來連個客人都沒有,她心裏又累又委屈,只盼着能順順利利開張,別再出亂子。
「咱們連着熬了兩夜,辛辛苦苦做了這麼多喫的,本來還想堵在人家店門口拉點客人。現在大夥全都扎堆看熱鬧,誰還能注意到咱們?這不純純白費功夫嘛。」
「慌啥?多大點事兒。」劉老太太強壓下翻湧的火氣,硬撐着故作鎮定,腦子飛快轉着,就算形勢不利,也不能就這麼灰溜溜走了,先佔個位置再說,「先把車子推到邊上角落佔個位置,再說別的。」
三人蔫頭耷腦把推車挪到街邊僻靜處停下。劉剛扯開嗓子使勁吆喝,喊得嗓子都啞了,可路過的人頂多掃兩眼,腳步壓根不停。小攤跟前冷冷清清,跟高臺那邊的熱鬧勁兒一比,看着格外扎眼。
劉剛心裏越來越急躁,忍不住嚷嚷起來。眼看着一車喫食賣不出去,他又急又躁,只覺得憋屈不已。
「這叫甚麼事兒啊!喊了半天一個買的都沒有,就算東西賣得再便宜也沒用,難不成今天這一車喫食,全要砸手裏了?」
「你瞎嚷嚷啥!生怕別人聽不到是吧?」
劉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算計,明着搶客行不通,那就背地裏使點手段,只要能把客人拉過來,甚麼法子她都願意試,「我就不信這個邪。你鑽進人羣裏去,就說臺上那些喫食用料糊弄,味道也差得遠,能拉過來幾個客人算幾個。」
紅梅一聽臉都白了,趕緊上前拉住她。她嚇得心怦怦直跳,深知背後嚼人舌根不是正道,真鬧起來,一家人都要被街坊戳脊梁骨。
「娘,可千萬別這麼幹啊!這麼多街坊都看着呢,背地裏說人家壞話,真鬧起來咱們臉上都掛不住啊!」
「本分能當飯喫?能賺到錢嗎?」劉老太太梗着脖子,半點不聽勸,在她眼裏,顧晚就是擋路的對頭,趁機會打壓對方,再正常不過,「咱們跟顧晚本來就不對付,趁這個機會搶點客源,有啥不行的?」
劉剛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擼起袖子就準備往裏擠。他壓根沒多想對錯,只覺得能幫着自家娘出氣、搶生意,就是好事。「娘說得沒錯!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