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剛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臉漲得通紅,暴脾氣當場就上來了,嗓門也拔高不少:「這也太欺負人了!他以前就是顧家的長工,如今靠着人家纔有了家業,竟敢這麼怠慢咱們?不行,我現在就去找他理論,非得討個說法不可!」
「你給我站住!」劉老太太厲聲喝住他,「就你這炮仗脾氣,一點就着,去了除了吵架惹麻煩,還能幹啥?」
「那咱們就這麼忍了?」劉剛攥着拳頭,滿臉憋屈。
「忍?我壓根就沒打算忍。」劉老太太沉下語氣,「你也動動腦子,顧揚現在在城裏當差,手裏有實權。咱們在這兒無依無靠,真鬧到官府去,最後倒黴的還不是咱們一大家子?你想讓全家跟着你一起遭殃?」
這話好比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劉剛的火氣。他蔫了下來,重新蹲回牆根,長長嘆了口氣,愁容滿面:「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就這麼幹熬着吧?我天天在工地賣苦力,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掙那點錢勉強混個溫飽。你們倆又找不到活計,往後這日子可咋過喲。」
院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牆外街上的喧鬧隱隱傳進來,反倒襯得院裏越發壓抑。
劉老太太瞅着垂頭喪氣的兒子兒媳,眼珠一轉,心裏的主意徹底拿定。她二話不說走進裏屋,彎腰從牀底下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這裏面裝的是她攢了好幾年的私房錢,平時看得比啥都金貴,輕易不肯往外拿。
紅梅一眼瞧見錢盒子,當場瞪大了眼睛,連忙湊上前:「媽!你咋把這個拿出來了?這可是你攢了多少年的血汗錢,是咱們的救命錢,可不能亂花啊!」
劉剛也跟着站起來,撓着後腦勺,一臉納悶:「是啊媽,現在日子本來就緊,這筆錢可動不得。」
「你們倆啊,真是榆木腦袋,一點不開竅!」劉老太太數落道,「我把錢拿出來,是要正經做點小買賣。求人這條路走不通,咱們就自己動手掙錢,總好過看人臉色。」
她說着打開鐵盒,把裏面一沓沓零錢全取出來,一股腦塞到劉剛手裏。
劉剛捧着錢,愣了愣:「媽,你這是打算幹啥呀?」
「你拿着錢,現在就去集市。」劉老太太壓低聲音,臉上掛着算計的笑,「先買一輛結實的小木推車,咱們推着喫食走街串巷叫賣。」
「推小車賣小喫?」劉剛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
「沒錯。」劉老太太點點頭,「我這些天沒事就四處溜達,看得門兒清。顧晚盤下了好幾間臨街門面,現在裏頭叮叮噹噹全在裝修,看那佈局,鐵定是要開喫食鋪子。
她會做的那些點心、小喫,我年輕的時候樣樣拿手,根本難不住我,無非都是些日常小喫。」劉老太太完全是被逼急了眼!
紅梅一下子來了精神,湊到跟前小聲說道:「我明白啦!咱們也做一樣的喫食,跟她搶生意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