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掌櫃鬆了口氣,身子微微往前傾,說起古玩帳目:「收貨的時候,周隊長也來了,這人……我看着不是好相處的,你跟他周旋怕是得多費心思!
而且我還看到他跟另一箇中年男人時不時低頭交頭接耳,一直防備着我和老劉。
告訴你一聲,別嫌我多嘴,你照顧着我一家老小,看到啥聽到啥,我指定告訴你,讓你心裏有個預備。但你放心,咱們的事,我對外一律是做啞巴的。」
顧晚頷首,神色平和:「多謝邵叔提醒。這位周隊長除了臉臭些,人品倒還算正直,我和他無非是各取所需。
不過,你提醒的很對,以後你與他對接時,確實得多留個心眼。人家是官,咱們是民,本就不能以公平論事,咱是得以巧勁兒周旋。」
說罷,轉身取來牛皮紙裹嚴實的房契放在桌上,眼神認真:「哈城所有房子的地址、手續全在這兒,價不合適千萬別急着賤賣,有事寫信回來,咱們商量。」
邵掌櫃伸手摸了摸紙包,隨口問道:「那我啥時候動身?收拾下行李一兩天就能走。」
「趁早動身,趕在大伏天之前上路,少受熱罪。」顧晚說着,眼底帶了點暖意,悄悄摸出油紙包的滷牛肉和點心遞過去,「路上帶着喫,火車上東西又貴又難喫。」
邵掌櫃看見喫食,眼底熟稔地漾起笑意,坦然收下,早就習慣她時不時變出稀罕喫食。
兩人又低聲敲定幾句房源細節,院外飄來街坊閒談的動靜,日頭漸漸往西斜沉,屋裏燥熱慢慢褪去。
邵掌櫃起身擡腳要走,剛邁到門檻邊忽然頓住,一拍腦門,恍然想起一樁事:「對了,我古玩行老朋友來信,三天後有個私人藏友交流會,好東西不少,你想去看看不?」
顧晚雙目倏地一亮,心頭一動——她空間囤了不少古玩正愁銷路,當即應聲:「那麻煩邵叔帶我一同去。」
「沒問題。我回家收拾行囊,明天一早來拿房契。」邵掌櫃笑着擺手告辭。
送走邵掌櫃,院中重歸清靜。晚風驅散白日暑氣,顧晚掩上半扇窗,重新摸出剩下的巧克力蛋糕,倚在竹凳上邊喫,眉眼慢悠悠盤算交流會和哈城賣房兩件要事。
邵掌櫃起身擡腳要走,剛邁到門檻邊忽然頓住,一拍腦門,恍然想起一樁事:「差點忘了一樁要緊事,隔壁糧站後天放平價細米白麪,緊俏得很,尋常搶不着。平日裏米麪油分量沉,你一個人置辦搬不動,我順路幫你買回來,擱院子裏。」
顧晚眉眼立馬舒展,滿心歡喜:「那感情太好了,多謝邵叔費心!」
「嗨,咱自己人客氣啥,安心等着就成。」邵掌櫃笑擺了擺手,「我回家收拾行囊,明天一早過來取房契。」說罷轉身出門。
送走邵掌櫃,院中霎時落得清靜。晚風捲走整日悶烘烘的熱氣,顧晚半掩上窗,又摸出剩下的巧克力蛋糕,斜倚竹凳小口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