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關好木櫃,將一切恢復如初,轉身脫下身上的白大褂,隨手搭在椅背上,換上一件挺括的深色呢子大衣。
收拾妥當,他擡眼看向一旁還沒走的顧晚,眉梢輕挑,語氣帶着幾分戲謔:
「正事聊完了,剛纔是哪位小祖宗吵着要下館子喫硬菜?」
顧晚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裙襬,笑眯眯道:
「我啊!可不許耍賴。」
「放心。」顧三脣角彎了彎,慢悠悠道,「先去喫頓紅燒肉解解饞,走吧。」
話音落,他自然而然伸出手,握住顧晚的掌心,帶着她一同走出辦公室。
剛走到醫院大廳,周遭細碎的竊竊私語便順着風飄進耳中。
「快看快看,他們出來了,在裏面待了這麼久。」
「你看他倆手牽得那麼緊,關係看着也太好了吧?」
「我賭八十,指定是對象!」
「我賭五十,是未婚妻,從來沒見過院長笑這麼開心!呲個大牙!」
「難怪這麼多年,又多少女的主動投懷送抱,都被院長推了,原來是有人了。」
「我看那姑娘也沒多漂亮,未必配得上院長,院長又高又俊,條件還好……」
一句句議論飄過來,顧晚突然玩心大起。
原本只是被輕輕牽着的手,她忽然動作一轉,直接伸臂挽住顧三整條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半個身子都賴在他身側,故意黏得極緊。
她微微晃了晃身子,語氣刻意拖得綿軟,帶着誇張的撒嬌:
「哎呦……頭有點暈,腳也沒勁,腿還酸得厲害,腰也軟乎乎的,走不動路了。」
顧三腳步微頓,垂眸看向貼在身側的人,一眼便看穿她那點小脾氣,低聲無奈問道:
「又鬧甚麼脾氣?」
「沒鬧,就是不舒服。」顧晚耍賴似的往他身上靠了靠,聲音故意放大幾分,「三哥,扶我一下唄。」
顧三眼底掠過一抹忍笑,手臂微沉,不着痕跡地微微託了她一下,配合著她放慢腳步,任由她黏着自己往外走。
一路的議論聲漸漸弱了下去,不少人面露尷尬,悄悄移開了視線。
直到踏出醫院大門,晚風吹散了院內的嘈雜,顧晚這才立刻收斂了那副嬌弱模樣,鬆開胳膊,腳步也恢復了輕快。
顧三側頭看她,眼底藏着淺淺笑意,故意逗她:
「剛纔不是還頭暈腿軟?這會兒倒是利索了。」
顧晚吐了吐舌頭,毫不在意道:
「出門了,風一吹就好了嘛。」
顧三輕輕攥了攥依舊交握的手,無奈搖頭,帶着她往巷口的飯館走去。
「走吧,去喫你的紅燒肉。」
飯館裏暖黃的燈光漫在桌面,搪瓷碗碟映着細碎光影,顧晚正低頭看着菜單上的紅燒肉,指尖無意識輕點着紙面,打算好好敲顧三一頓。
顧三坐在對面,指尖漫不經心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她微微彎起的眼尾,脣角噙着一點淺淡的笑意,周身氣氛鬆弛又溫柔。
顧晚剛要開口打趣,飯館的木門突然被一股蠻力撞開,冷風裹挾着暮色灌進來,驚得檐下燈籠輕輕晃動。
顧揚闖了進來,身上還帶着一路奔波的塵土,臉色難看,平日裏還算沉穩的人,此刻嘴脣不停哆嗦,連完整的話都吐不順暢。
「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