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只要兩人一起走路,顧三總習慣牽着她。
小時候她還傻乎乎問過爲甚麼,顧三揉着她肉乎乎的小臉逗她,說她年紀小,自己走得快,牽着不容易丟。真要是走丟了,見不到爹孃不說,以後也別想再喫她最愛的桂花牛乳糕。
那時候她還是個走兩步就喘的小胖墩,顧三的手每次都攥得很穩。
這一牽,一晃就是十幾年。
兩人並肩往辦公區走,斯文俊朗的院長牽着個清秀姑娘,瞬間成了走廊裏的焦點。
路過的小護士眼睛一亮,湊在一起小聲八卦:
「快看,那是誰?不會是院長女朋友吧?長得也太好看了!」
「看着真般配,郎才女貌沒錯了。」
這話剛好落在幾個暗戀顧三的女醫生耳裏,有人臉色一沉,抱着病歷本酸溜溜地哼了一聲:
「好看甚麼,瘦得跟麻桿似的,風一吹就晃,看着就不好生養,中看不中用。」
兩人一路穿過走廊,走進顧三的院長辦公室。
一推門,淡淡的墨香混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漫了過來。
屋子收拾得清清爽爽,靠窗擺着寬大的辦公桌,病歷和醫學書擺得整齊,桌角一盆文竹安安靜靜垂着葉子,看着就讓人心裏鬆快……
顧三把栗子隨手放在桌邊,轉身給顧晚倒了杯溫水,指尖捏着杯柄遞過來。
「外面風大,捧着暖暖。」
顧晚接過杯子貼在手心,舒服地輕輕呼了口氣,乾脆斜靠在桌沿,腳尖輕輕點着地面晃來晃去。
「你們醫院看着冷冰冰的,你這辦公室倒挺舒服。」
顧三低笑一聲,拉了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慢悠悠落在她臉上。
「天天耗在這兒,不收拾舒服點,熬不住。」
說着,他拆開栗子袋,指尖挑了顆最圓的,熟練剝掉硬殼,連澀嘴的薄皮都細心撕乾淨,捏着嫩黃的果肉遞到她嘴邊。
顧晚微微仰頭含進去,甜香一下子漫在舌尖。她眯着眼嚼了兩下,故意拖長調子逗他:
「三哥手藝越來越好了,小時候剝個栗子,糖渣子能蹭我一袖子。」
顧三指尖一頓,隨即擡指,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
動作熟稔又隨意,帶着點縱容,又藏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撩。
「就你記性好,陳穀子爛芝麻還總往外翻。」
鼻尖一癢,顧晚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臉頰悄悄泛起一層薄紅。她慌忙別過臉去看文竹,耳尖卻先一步燒了起來,小聲嘟囔:
「本來就是真的嘛。」
辦公室一下子靜了,只剩窗外隱約飄進來的腳步聲。
顧三沒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看着她。
目光不算重,卻黏黏的,看得顧晚渾身不自在,心跳悄悄快了半拍,只能硬着頭皮扯話題:
「對了,昨天那批藥,對方考慮得怎麼樣了?」
提到正事,顧三眼底的軟意收了幾分,語氣沉下來:
「還在權衡,明天一早給準信。放心,我盯着呢。」
「那就好。」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飄進來幾道壓得很低的碎碎念,正是剛纔走廊裏那幾個女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