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撞開木門躲進屋內,重重關上大門,纔算隔絕了外面的狂風暴雨。屋內潮溼陰冷,牆角甚至微微滲水,屋外狂風依舊嘶吼,茅草屋頂被暴雨砸得噼啪作響,彷彿下一刻就要被狂風掀翻。
思思小臉凍得青紫,指着屋角的乾柴驚喜喊道:「晚姐,這裏還有去年剩下的柴火!」
顧鵬凍得渾身發抖,立刻帶着黑娃清理竈膛生火。火苗竄起,橘紅色的火光終於驅散刺骨寒意。顧弘遠長長鬆了口氣,連忙催促衆人換下溼衣服,避免凍出病來。
屋內迅速分成男女兩撥,各自擠在火邊取暖。蘇婉柔脫下鞋子,倒出滿滿一鞋泥水,臉上依舊帶着驚魂未定的後怕。
「剛纔那段路,真是差點把命都交代了。」
劉嬸心有餘悸地拍着胸口附和:「可不是嘛,往後可不敢再大意,還是老顧有遠見。」
趁着衆人忙碌,顧晚不動聲色,假裝翻找包袱,實則悄悄從空間裏取出生薑與紅糖,低聲遞給蘇婉柔:「媽,趕緊煮一鍋紅糖姜水,大家渾身溼透,喝了能驅散寒氣。」
「還是晚晚想得周到。」蘇婉柔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立刻架鍋添水燒煮。
一旁的劉娟打開隨身布包,掏出一摞早上烙好的酸菜肉餡玉米餅,香氣瞬間在屋內散開。她嘆了口氣笑道:「早上多烙了些,本打算送給鄰里,沒想到遇上這事,正好拿來墊墊肚子。」
蘇婉柔眼前一亮:「這下真是雪中送炭,我們又冷又餓,實在撐不住了。」
溫熱的玉米餅挨個分到衆人手中。飢寒交迫之下,一口熱餅下肚,暖意瞬間傳遍全身。
大家捧着餅,小口喝着紅糖姜水。屋外瓢潑大雨瘋狂撞擊屋頂,風聲、雨聲、山洪咆哮交織在一起,如同巨獸在門外嘶吼。天色越來越暗,陰雲徹底壓垮整片山林,山體滑落泥土的悶響接連不斷,木屋都在微微震顫。
顧弘遠眉頭緊鎖,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到現在還沒見到村長,恐怕……出事了。」
劉嬸聞言瞬間臉色煞白,嘴脣哆嗦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窗外的狂風一陣緊過一陣,把整間木屋吹得嗡嗡直響,牆皮都跟着微微發顫。
顧弘遠坐在炕邊,心裏一直七上八下,村長到現在還沒上山,山下的水眼看着越漲越高,他越琢磨越不踏實,便撐着膝蓋慢慢站起身,臉色凝重地開口:「不行,我得下山找找村長,這麼久沒動靜,怕是路上出了岔子。」
顧鵬一聽,當即就從板凳上站了起來,直接說道:「大伯,我跟你一塊兒去,路上能搭把手,互相也有個照應。」
顧弘遠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力道很重:「你不行,我一走,家裏的老人孩子、你嬸子她們,全都得靠你守着。看好木屋,護住所有人,這事只能你來扛。」我看了看外面,狂風暴雨但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尚且能一試。
顧鵬嘴脣動了動,想說甚麼,可話到嘴邊還是嚥了回去,只能攥緊拳頭,悶悶地點了點頭:「大伯,你路上千萬小心,千萬別逞強。」
顧弘遠隨手抓起牆角的蓑衣披在身上,斗笠往頭上一扣,剛推開房門,冰冷的雨水混着狂風直接砸在臉上,瞬間渾身冰涼。他咬了咬牙,一頭扎進了外面漆黑的雨裏。
這山裏的土路,一腳踩下去,泥漿直接沒過小腿,兩邊山溝裏的水徹底漲瘋了,黃乎乎的大水卷着樹枝、石頭往下衝,轟隆轟隆的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顧弘遠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勁,雨水順着斗笠往下淌,糊得眼睛都睜不開,只能憑着平日裏的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他心裏也害怕,腳下的地面隱隱發顫,生怕一腳踩空,直接被大水捲走,硬着頭皮繼續往前,平時十幾分鐘的路,今天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他才勉強摸到村子邊上。
就在這時,他一眼瞥見巷口的泥地裏,蜷縮着一個身影,村長腳下打滑摔在了泥裏,一條腿磕得生疼,試了好幾次想撐着爬起來,都又重重摔了回去。整個人裹在泥漿裏,臉色慘白,眼神裏滿是無助,徹底動彈不了了。
顧弘遠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快步跑過去蹲下身,語氣帶着焦急:「村長,你這是咋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