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墜入黑夜,蘇婉柔長話短說的把會議精神很顧弘遠說明,事情來的太急,倆人也只能找走一步看一看。
晚上家人簡單洗漱收拾,圍坐飯桌,準備用晚飯。
「噹噹噹。」
急促敲門聲驟然響起。
顧晚握着筷子的指尖猛然一頓,頭顱擡起,眼底掠過一抹詫異,眉頭輕輕蹙起:「這麼晚會是誰啊?」
顧一緩緩放下手中饃饃,神色平靜,淡淡開口:「你們先喫,我出去瞧瞧。」
起身邁步走出堂屋,擡手拉開院門,愣住了一瞬:「你是?」
門外立着兩道身影,女人三十出頭,身形瘦弱單薄,寒冬將近,氣溫驟降,她身上只裹着一件破舊薄襖,四處漏風,整張臉頰凍得青紫僵硬,身軀止不住簌簌發抖。
她身側緊緊牽着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蠟黃乾癟,怯生生躲在母親身後。
「你找誰?」
婦人緩緩擡頭,眼神黯淡無光,嗓音沙啞虛弱,氣息微弱遊離:「大哥,我倆是外地逃難過來的,一路顛沛流離,早就斷了喫食,實在走不動了,只想求你們行行好,討一口熱飯,若是你們家缺人手,我有力氣,啥苦活累活都能幹,只求能留下。」
院內對話清晰飄進屋內,顧弘遠聞聲起身走出,不等顧一作答,率先開口:
「不是我們心腸硬不肯幫,現如今村裏管得嚴,規矩擺在哪兒,私下收留外來逃難的人,不合章程,我們也做不了主。」
目光落在母女二人凍得瑟瑟發抖的單薄身形上,沉吟片刻,心底漸漸有了主意:
「我先帶你們去村長家,村裏外來人如何安置、能不能臨時接濟,都得村長統一安排。」
顧晚心口猛然一沉,一股沉重的預感緩緩籠罩心頭,舉國上下最艱難的日子,終究還是如期而至。
村長這會纔剛剛躺下歇息,院門外急促的敲門聲又給叫起來了,他裹緊厚棉襖匆忙推門而出,昏黃油燈下,驟然撞見兩張陌生面孔……
「弘遠,深更半夜,這是出了甚麼事?」
顧弘遠面色沉緩,語氣裹挾着幾分無奈,輕聲嘆氣:「村長,這婦人帶着閨女一路逃荒,飢寒交迫,一路漂泊到我家門口,我也不能擅自做主收留,可夜裏山風刺骨寒涼,我瞧她們實在可憐,沒法狠心驅趕,只能帶到你這裏,交由你定奪。」
村長目光緩緩掃過二人,神色愈發肅穆,往前踏出半步,語氣冷沉:
「你是哪個公社的?村裏開具的介紹信、戶籍憑據,可有帶在身上?」
婦人乾裂脣瓣微微顫動,眼底漫開一片灰暗死寂,緩緩搖頭,嗓音沙啞無力:
「一路顛沛逃亡,所有對象盡數遺失,如今身無長物,半分憑據也無,村長求您求救我們吧,我真是逃難來的,當家的病死後,村裏族人就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佔了田地不說,僅剩的房子也給霸佔了,我們娘倆被迫無奈才跑出來的,尋求一絲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