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弘遠越聽眼底越亮,心裏又驚又喜:「這是好事,你去了物資局得跟直屬領導先搞好關係,當時我跟你媽留在你家地窖裏邊留了一些名貴的洋玩意兒,就爲了日後你送禮鋪路。」
父子倆又簡單聊了幾句,顧弘遠忽然想起劉美玲的事,認真囑咐:
「對了,村長家美玲那丫頭,你務必多上心,她明天動身,路上大概走三天,就能到哈城。」
顧延語氣帶着笑意:「爸,您放心,早就安排妥當了,等她到站,我讓顧二去接,直接住我家裏,有林溪在,女生之間相處也方便,方方面面都能照料到。」
「行,有你這話,我就徹底踏實了。」
交代完畢,父子二人掛斷電話。
等候在一旁的村長立馬快步迎上來,緊緊攥住他的手,眼眶泛紅,激動的聲音微微發顫:「弘遠啊,多餘的客套話叔不說了,你就是我們全家的大恩人!」
顧弘遠連忙擺手,神色溫和又誠懇:
「村長,您千萬別這麼說。咱們都是一個村的老街坊,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美玲這麼好的姑娘,跳進火坑毀了一輩子。」
一旁的劉美玲垂着頭,指尖死死攥緊衣角,眼圈脹得通紅,顧弘遠看着她憔悴單薄的模樣,心裏輕輕一嘆……
伸手從貼身衣兜裏,摸出疊得整整齊齊的二十塊錢,輕輕放到劉美玲手裏。
他語氣溫和,像自家長輩一樣真心關切:「拿着吧。你家爲了退親賠了五十斤糧食,日子難熬,這錢往後進城趕考、在外生活,出門在外別虧了自己。」
劉美玲猛地一怔,掌心攥着那張紙幣,溫熱厚重,瞬間熱淚翻湧,她慌忙搖頭,用力把錢往回推:「顧叔,不行,我真不能要,您幫我解決了這麼大的難處,我感激都來不及,怎麼還好意思再拿您的錢,萬萬使不得。」
旁邊的劉嬸子也趕緊上前阻攔,眼圈通紅:「是啊弘遠,心意我們領了,這錢說啥都不能收,你已經幫我們太多,我們怎麼能一再拖累你。」
村長也跟着連連推辭:
「弘遠,你的情分我們記一輩子,日子再難,也是我們自家的難處,不能再麻煩你。」
顧弘遠伸手按住她的手,神色堅定:
「都是鄉里鄉親,不用分得這麼生分,五十斤糧食不是小數目,你們眼下正是最難的時候,這點錢不算甚麼,先踏踏實實拿着,安穩渡過難關,別再推來推去了。」
一家三口拗不過他的真心,心裏又暖又酸澀,萬般感激堵在心頭。
顧弘遠放緩語氣,認真交代後續安排:
「時間不早了,美玲,你安心在家收拾行李,明天一早,讓你哥送你去鎮上坐車,下車之後,我侄子顧二會在路口接你,都是自家人,老實靠譜,你不用害怕,到了哈城,一切都有人安排妥當,之後會帶你去參加市文工團的考覈。」
說到這兒,他嘴角帶着笑,刻意壓低聲音,身體往前湊了湊,繼續說道:
「這件事不可對外聲張,你去考文工團,不光有顧延、顧舟兩位大學教員的推薦信,就連他老丈人——哈工大院長,也特意爲你寫了專屬介紹信,你自身條件出衆、底子好,有這些人脈和底氣加持,這次考上文工團,那是十拿九穩的事。」
聽完這番話,劉美玲再也繃不住了。
一度灰暗絕望的人生,被顧叔一點點拉回光亮,前路瞬間鋪滿希望,積攢許久的委屈、無助與感激,一瞬間徹底決堤。
雙腿一軟,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嘩嘩落下,聲音哽咽發抖:
「顧叔……您不光救了我,還給了我全新的活路,您對我是實打實的再造之恩!
我劉美玲在此發誓,將來但凡有出頭之日,我一定加倍報答您,此生絕不忘恩!」
「當。」磕了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