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默默往火爐裏添了兩把乾柴,淡淡回道:
以前帶着思思住在這兒,就圖個清靜沒人打擾,住久了也就習慣了。
不過思思開春就要上小學,我確實也在琢磨搬家的事。」
顧晚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我家隔壁不遠就有一間空院子,咱村子當年遷來不少空房,雖說看着破舊些,簡單修補修補就能住,不比木屋差。
你看我家當初也是舊房子,修整過後,住着很多舒坦。」
林硯給她倒了一杯熱茶,茶湯醇厚香濃。
顧晚抿了一口,說不清茶葉品類,只覺得溫潤順口。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小姑娘: 「原來,你叫思思呀,上次見過,這是咱倆第二次見面,好像又長高了一些。」說着摸了摸她歪七扭八的小辮子,一看就是林硯給梳的頭髮。
六七歲的年紀,正好換牙,咧嘴一笑,前排缺了兩顆門牙,模樣乖巧又可愛。
「我叫林思思,是思念的思。」小丫頭認真說道。
聽見這個名字,顧晚心頭莫名一酸,瞬間湧上幾分心疼。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頂,笑着開口:
「姐姐給你帶好喫的了。」
說着拿出一盒造型精緻的兔子糕點。
「上次我見你總蹲在院子裏喂小兔子,猜你肯定喜歡。
這糕點就是小兔子的模樣,有紅棗味、桂花味,軟糯香甜,你快嚐嚐。」
林硯平日裏神色清冷寡淡,唯獨看向思思時,眉眼會不自覺放軟,周身多了幾分溫柔。
他看向顧晚,輕聲詢問:「今天過來,是要上山採藥嗎?」
顧晚搖搖頭,「我來找你,做筆生意。」林硯一挑眉,定睛好奇打量她,只見顧晚拿出隨身的牛皮小本子,翻開,指着上面密密麻麻記下的貨品名字,語氣輕快直白:
「這次下山,我摸清了城裏外頭的物價,手裏囤的貨特別全。
各種下飯鹹菜、醃菜就不說了,光是老式點心糕點,品類就多到數不過來。
桃酥、綠豆糕、桂花糕、芝麻糕、馬蹄糕、雲片糕、燈芯糕、芙蓉糕、花生糕、酥糖,這些老式酥貨樣樣齊全。
還有老婆餅、千層酥、椒鹽酥、一口酥、杏仁酥、牛舌餅、排叉、蜜三刀、羊角蜜、芝麻瓦片。
軟糯小食也不少,水果硬糖、麥芽糖、牛皮糖、橘子糖、龍鬚酥、江米條、雪花條、麻團、糯米糕。
就連市面上少見的高級貨我也能搞到,雞蛋糕、槽子糕、沙琪瑪、蛋黃酥、棗泥糕、山楂糕、果丹皮、柿餅,還有桂花月餅、五仁月餅……」
林硯低頭掃過本子上一長串喫食名目,嘴角抽了抽,眼底明顯露出幾分震驚。
這年頭物資緊缺,別說花樣繁多的精細糕點,就連一塊普通糖疙瘩都難弄到,她手裏居然攥着這麼多稀罕貨。
他擡眼看向顧晚,神色認真:
「品類這麼雜,那你打算賣甚麼價位?」
顧晚擡眸,語氣坦然又篤定,不回反問:
「林叔,我先問你一句,實話和你說,這些糕點酥點、糖果乾貨全部加在一起,有十二萬盒的總量,大批量走貨,叔你能喫得下嗎?」
林硯指尖輕輕摩挲着茶杯邊緣,神色繃緊,他常年獨居深山,上山打獵、挖採名貴藥材,常年跟城裏商戶、供銷社打交道,人脈極廣。
重點是他願不願意,跟眼前這個小丫頭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