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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秀才遇到兵。

「選擇權在你手上。」顧晚緩緩擡起手中的獵槍,眸光冷冷落在他身上。

冰冷的槍口,便是最無解的逼迫。

王鵬渾身劇烈發抖,臉色灰敗,恐懼壓過所有倔強。他滿心屈辱不甘,眼眶微紅,不敢違抗,只能僵硬挪步走到石像前,憋屈跪地。

爲了保命,他不敢敷衍,老老實實雙手合十,低頭躬身叩拜,神情惶恐又虔誠,全然是主動祭拜的模樣,毫無脅迫痕跡。

顧晚神色漠然,舉着相機,不緊不慢接連按下快門,將這一幕完整定格,成爲鐵證。

拍完之後,她緩步上前,目光沉靜寒涼,字字沉重:「這些照片只要我交到大隊或是公社,你私下祭拜邪神的罪名立刻坐實。」

「到時候批鬥遊街、全村唾棄,你和你母親、外嫁的妹妹,連同你那些沾親帶故的鄉鄰,都會被連累。」

「但你若是從此安分守己,管束好你母親,這些照片便會一直留在我手裏,永遠不會外露。」

王鵬渾身發冷,後背被冷汗浸透,肩頭微微發顫。

往日的自大蠻橫蕩然無存,只剩深入骨髓的後怕與屈辱,眼眶通紅,用力點頭:

「我明白了……一定不會惹你心煩。」

顧晚冷眼打量他片刻,確認他已然徹底懼怕,才淡淡開口:「起來吧,下山的路你認得,自己回去吧。」

另一邊,顧家堂屋內。

顧弘遠壓下滿心煩躁,只覺今日諸事不順、麻煩不斷,轉身邁步回了堂屋。

一進門,凝滯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王寡婦仍在喋喋不休,胡攪蠻纏不肯罷休;村長臉色陰沉,不耐盡顯;蘇婉柔蹙眉憋氣,礙於鄰里情分,只能強忍怒火。

他斂盡雜思,淡然落座,氣場沉靜沉穩,自帶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王寡婦一見顧弘遠回來,氣焰越發囂張,立刻拔高了嗓門:

「村長,你一定要爲我做主!今天這事不說清楚,我斷然不會離開!」

村長冷眼看向她,語氣裹挾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王秀蘭,我把話說明白。新社會講究自由婚嫁,不能憑你片面之詞胡亂編造,強行逼婚、敗壞姑娘名聲。顧家姑娘寧死不願,心意擺得明明白白,誰也不能強人所難。你若繼續胡攪蠻纏、撒潑施壓,一旦鬧到公社,道理全然不在你這邊,到頭來只會落得欺壓鄉鄰、敗壞村風的下場,得不償失。」

王寡婦梗着脖子狡辯:「村長,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表露心意!分明是顧家父母勢利,狠心拆散有情人!我拿出祖傳金戒指做聘禮,誠意十足,哪裏還差分毫?」

顧弘遠眼神冷冽如寒潭,眉宇間覆着一層薄怒,語氣平穩卻字字有力,不卑不亢:

「王大嬸,做人要憑良心、守分寸。第一,小女早有口頭婚約,絕無反悔的道理;第二,你兒子年逾三十,無正經營生,我女兒尚且不滿二十,年歲品性本就不相匹配;第三,兩個孩子素不相識,你憑空捏造兩情相悅,步步緊逼,險些逼出人命。」

「我顧家雖是外來落戶,卻絕非任人欺凌之輩。這門親事,我斷然不會答應。你若依舊蠻不講理、咄咄逼人,休怪我不顧鄰里情面。」

這番直白強硬的斥責落下,王寡婦臉上的蠻橫驟然一僵,血色褪去,轉瞬又被怒火燒得滿面通紅。

她三角眼死死擰起,眼底翻湧着潑辣的怨懟,尖利嗓音再度拔高:

「喲!你們外來落戶,架子倒是擺得比天高!不過口頭婚約,無媒無帖、無憑無據,壓根作不得數!我兒不過早年耽擱,成家晚了些,怎就被扣上無正經營生的帽子?鄉下漢子,只要肯出力喫苦,早晚能撐起門戶!」

她嘴角狠狠撇起,滿臉鄙夷不屑:「鄉下姑娘哪個不是早早嫁人?偏你家閨女嬌貴矯情!說到底,就是瞧不起我們孤兒寡母,覺得我們好拿捏,才百般推脫!」

王寡婦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雙手猛地一拍大腿,擺明了要就地撒潑哭嚎:

「你閨女尋短見,是她自己心思狹隘、經不起事,與我毫無干係!我不過是好心上門說親,你們反倒倒打一耙!我今日把話撂在這裏,這門親事,你們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

「若是執意拒婚,我便日日守在顧家大門口哭鬧,召集全村人評理,倒要看看,你們外來戶,是如何欺負本村鄉鄰、苛待弱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