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身形猛地一僵,整個人瞬間懵住,腿下一軟險些栽倒;身旁的蘇婉柔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盡,整個人僵在原地。
「啊——」
身後驟然炸開一聲尖利的驚叫,營業員嚇得臉色慘白,踉蹌着衝上前,聲音都在發顫:「同志!您、您怎麼樣?!要不要送醫院?!」
她心裏慌得厲害,生怕顧客出事在店裏,鬧出天大的麻煩。
蘇婉柔徹底慌了神,瘋了似的一把死死摟住顧晚,聲音抖得不成調:「晚晚!晚晚你怎麼了?!」
腥甜在口腔裏瘋狂蔓延,心口驟然傳來一陣陣揪扯般的劇痛,頭暈一陣陣襲來。
顧晚強撐着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面上依舊強裝平靜。
動靜引來了百貨大樓的領導,一行人慌慌張張快步跑來,七手八腳扶着她就近坐下。
顧晚微微擡手,語氣盡量平穩:「沒事……有水嗎?」
營業員如夢初醒,雙手抖得厲害,快步端來搪瓷缸遞過去,水都險些灑出來。
顧晚接過,仰頭猛灌一口,又猛地低頭盡數吐出,漱去滿口血腥味。
此刻她指尖微微發顫,心口仍隱隱作痛,除此之外再無別的不適。
緩過一陣,她擡眼看向臉色煞白的蘇婉柔,放緩聲音安撫:「媽,沒事,咱們回家吧,我真的沒事。」
蘇婉柔見狀哪裏肯依,一把攥緊顧晚的胳膊,眼眶瞬間紅了,語氣又急又強硬:「不行!都吐血了,必須去醫院看看!怎麼會好端端的吐血呢?!」
一旁百貨大樓的領導也連忙附和,神色懇切:「同志,您這情況可不能大意,我們店裏有車,我安排人直接送您去醫院檢查,別硬扛着。」
顧晚輕輕活動了一下四肢,指尖的顫抖已經平復不少,心口的絞痛也緩和許多,她淡淡搖頭:「不用,先回家。」
蘇婉柔不肯鬆口,依舊執拗地拽着她不肯放,語氣帶着哭腔反覆勸她就醫。
顧晚眉頭微蹙,擡手輕輕撥開她的手,只吐出兩個字,語氣異常堅定:「回家。」
蘇婉柔看着她執拗又不容置喙的模樣,知道拗不過女兒,滿心擔憂又無計可施,只能紅着眼眶扶着她往住處走去。
到家時已是下午五點多,暮色沉沉壓下來,晚風捲着涼意灌進巷口。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顧晚被蘇婉柔半扶半攙着往裏挪,一張臉白得像浸了冷水的宣紙,脣瓣毫無血色,連耳尖都透着病態的青白;
蘇婉柔眼眶紅腫如桃,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得渾身發軟,哆哆嗦嗦死死撐着女兒的胳膊,腳步虛浮,每一步都走得踉蹌。
屋裏的顧弘遠正低頭收拾雜物,聽見動靜猛地擡頭,看清來人模樣,手裏的東西「哐當」砸落在地。他霍地起身,臉色瞬間煞白,呼吸一滯:「這!晚晚?!你怎麼了?臉色怎麼差成這樣!」
一旁盤腿坐在炕上納鞋底的顧老太太嚇得手一抖,針線扎破指尖都沒察覺。
慌忙扶着炕沿起身,急忙去拉顧晚,渾濁的眼裏滿是慌亂:「我的乖乖,臉白得嚇人,到底出啥事了?」
蘇婉柔再也繃不住,眼淚瞬間滾落,哽咽着哭訴:「她爸,我倆在百貨大樓買東西,晚晚剛跨出門檻突然就大口吐血了!我當時魂都嚇飛了,怎麼勸她去醫院她都不肯……」
顧老太太身子一僵,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撐着椅沿發抖,聲音發顫:「吐血?她才十幾歲啊,這可怎麼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