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着幾日,顧弘昌一家在村裏四處打探、逢人就攀關係,到處打聽顧弘遠和幾個孫輩的去向,張口閉口都是「他大哥能力一般,沒有他厲害,家裏都靠他才成就的,」「侄子託關係鋪路」,半點收斂都沒有。
顧老爺子看在眼裏,心一點點沉到谷底,再任由弘昌兩口子這麼上躥下跳、全家上下十幾口人,都會被他們拖下水、毀個乾淨,都得完蛋,誰也跑不掉。
他勸過、罵過、當衆斷過親,可二房像着了魔入骨,滿心不甘,根本聽不進去。
老爺子一夜沒閤眼,菸袋鍋子抽了一根又一根,思來想去,他做了一個無奈決定,實行了他的計劃。
這天一早,他拿着老大留下的錢,破天荒去鎮上割了肉、買了雞鴨,還有一條十斤多重的大鯉魚,拎着滿滿當當的東西回了家。
顧弘昌和二兒媳正蹲在院裏算計怎麼找人託關係,看見老爺子這般舉動都愣住了。二兒媳悄悄扯了扯丈夫衣角,小聲嘀咕:「你看,爹是不是心軟了?」顧弘昌眼裏閃過貪婪,只當老爺子終於想起自己這個二兒子。
顧老太太看着一桌子菜,滿臉疑惑:「老頭子,今天怎麼這麼破費?」
老爺子垂着眼,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眼底藏着未露的決絕:「一家人,好好喫頓飯,都消停消停。」
老太太沒聽懂話裏的深意,只當他是想緩和父子、婆媳關係。
傍晚飯菜上桌,香氣瀰漫。顧弘昌夫妻倆帶着兩個孩子狼吞虎嚥,邊喫邊暢想日後沾光享福,滿嘴算計,毫無半分感恩,「爹,你看大哥不行吧,還得是我陪着你們給你們養老。」
顧老太太看着孫輩喫得香甜,心裏只剩心疼,絲毫沒察覺今夜即將發生的管教。老爺子坐在角落,一口未動,只是冷冷看着這一切。
喫飽喝足,入夜歇息。顧老爺子特意安排顧老太太帶着兩個孫輩睡在東屋,只隨口找了個由頭,說東屋嚴實不透風,夜裏睡得暖和安穩。
他早有準備,之前找顧晚弄來的安眠藥,說是能治失眠、助好眠,他一直悄悄攢着沒動,今夜正好派上用場。
等夜深人靜,屋裏呼吸漸沉、徹底睡熟,老爺子才放輕腳步,悄悄摸進西屋,趁着顧弘昌和二兒媳毫無防備,手腳麻利地把兩人手腳捆得結結實實,嘴也用布團死死堵住,只留了呼吸的空隙。
捆好手腳、嘴也死死堵牢後,顧老爺子悶不吭聲,費力地把兩人拖進後院隱祕的地下室,鐵門一關,打算就此把人徹底禁在這裏,往後不許他們再踏出一步。往後每日只按時給他們送飯送水,關到他們徹底收心、再也不敢在外亂嚼舌根、胡亂攀扯爲止。
顧老爺子從地窖裏走上來,剛緩過一口氣,一擡眼,竟看見顧老太太悠悠站在他身後,靜悄悄的,沒半點聲響。他心裏猛地一跳,着實被嚇了一大跳,後背瞬間冒起一層冷汗。
更讓他心驚的是,明明晚飯裏他悄悄下了安眠藥,老太太本該睡得人事不知纔對。
顧老太太望着他,聲音疲憊又沙啞:「糟老頭子,我跟你過了一輩子,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甚麼屎。你心裏那點盤算,我早就看出不對了。晚上那些菜,你沒發現我根本就沒怎麼動筷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