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伸手接過獵槍,往肩上一背,神色恭敬:「好嘞,謝王大爺提醒,晚些時候我們過來還槍,到時候再給你留子彈錢哈。」
哥仨謝過王大叔,揣好火藥彈丸,腰間別上柴刀,踩着沒腳踝的厚雪,一步一個腳印,往村後山裏走去。
漫山遍野全是白雪,腳踩上去咯吱咯吱直響。
顧一走在最前面開路,時不時停下腳步,側着耳朵仔細聽林裏的動靜;顧二走中間,東瞅瞅西望望,眼尖得很;顧三跟在最後,時不時回頭往後看,提防身後有甚麼意外。
走了小半個時辰,進了一片松樹林。樹上積滿厚雪,林子裏安安靜靜,只有風吹樹枝,簌簌往下落雪。
這時顧二忽然擡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嗓子朝兩人使眼色,悄悄往旁邊矮樹叢一指:「噓……你們快看那兒!」顧一和顧三立放輕腳步順着方向看去。
只見樹叢邊的雪地裏,兩隻胖乎乎的灰野兔,正埋頭啃雪底下的草根,長耳朵時不時輕輕晃兩下,既警惕又貪喫。冬日養得膘肥體壯,皮毛油亮,看着就讓人眼饞。
顧一慢慢端起獵槍,穩住胳膊,眯着眼緩緩瞄準。他跟着獵戶學過槍法,平日裏也常練,手穩心不慌。
他低聲按住兩人:「別急,再等等,等它們站穩別動。」
等了一小會兒,兩隻野兔徹底放鬆了戒備,只顧着埋頭喫食。
「砰!」
一聲槍響打破林間安靜,淡淡的硝煙散開。
一隻野兔當場倒在雪地裏,另一隻嚇得一蹦,撒腿就往密林深處竄。
顧二擡腳就要去追,顧一連忙低聲攔住:「別往深處追,就在附近找找就好。」
三人快步上前,撿起打中那隻野兔,個頭着實不小,分量很足。
剛把野兔收拾好,不遠處松樹枝上忽然傳來撲棱棱一陣翅膀響動。
顧三眼睛一亮,小聲喊:「快看,有山雞!」
好幾只羽毛花俏的野山雞落在矮樹枝上,歪着頭四處張望,模樣機警。
顧二趕緊端起另一杆獵槍,屏住呼吸,找準時機瞄準,扣下扳機。
「砰!」
又是一聲槍響,一隻肥碩的公山雞直直從枝頭掉下來,落在積雪裏,羽毛鮮亮,個頭十足。
剩下的山雞受驚,撲扇着翅膀一下子飛進密林,沒了蹤影。
三人顛了顛手裏的對象,眼神一對,心照不宣的依舊守着林子外圍慢慢搜索,沒多大功夫,又逮到一隻野兔、兩隻山雞,行囊已經滿滿當當。
顧一擡頭望了眼天色,日頭漸漸往西斜沉,便開口說道:「行了,夠喫夠換了,咱們見好就收,趁早下山。晚了山裏起風降溫,天黑下來容易迷路,還怕撞上夜裏頭出來的野獸。」
顧二、顧三也懂分寸,三人剛尋了草繩,把已得的野味草草串起扛在肩頭,揹着獵槍順着雪路往山下走。
剛走出沒多遠,林間忽然傳來一陣哼哼哧哧的聲響,伴着積雪被拱動的嘩啦聲,格外突兀。
三人立馬止步,瞬間收斂了說笑,神色一緊,齊齊放輕腳步躲到一棵粗松樹幹後,凝神張望。
只見不遠處的林中空地上,竟走出兩頭壯實的大野豬,身後還跟着三隻半大的小野豬,一看便是一家子,正低頭拱着雪地尋草根、啃凍土喫食。
顧二看得心頭一緊,壓低聲音,眉頭皺起:「我的娘哎,居然撞上野豬一家子了!這兩頭大的個頭不小,皮糙肉厚,咱們就兩杆獵槍,怕是不好拿捏,萬一激怒了它們,咱們可招架不住。」
顧一臉色也沉了幾分,眼神凝重,低聲勸道:「野豬性子兇,還護崽,一旦發狂衝過來,雪地裏路滑不好躲。依我看,咱們別惹了,悄悄繞道往後撤,安穩下山最穩妥,沒必要冒這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