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院子中間和正屋側邊空地,緩緩規劃:「屋裏院外都能動工挖,地窖藏在地下,恆溫保暖,囤糧食、放柴火、存煤炭都穩妥,還不怕凍、不怕受潮。煤炭咱們倒是早早囤了一大批,都堆在院裏明面上,太扎眼了。若是直接堆在外頭,往後鄰里鄉親真缺了過冬的燃料,上門來借,咱們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反倒落得爲難。」
「可木炭、幹木柴就不一樣了,」顧弘遠眉眼帶着算計,他這江南首富可不是白當的,語氣沉穩,「後山林子遍地都是,只要人勤快,隨時能上山砍柴劈木,誰家缺了都能自己去弄。煤炭金貴難買,不能輕易往外借,咱們正好藉着地窖把煤炭藏起來,對外只擺些普通柴火木炭,既不得罪人,也能守住自家的家底。」
蘇婉柔一聽,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全,就按你說的辦!咱們立馬動手,家裏人正好都閒着,全都喊過來分工幹活。」
顧家兒子輩的男丁,如今滿打滿算九口人:顧一加、顧六留守家裏,還有顧言、顧舟、顧揚幾個後生,個個身強體壯,手腳麻利。幾人很快湊到一塊兒,顧弘遠乾脆把九個人分成兩撥,分工明確。
一撥年輕力壯的後生揹着柴刀、扛着扁擔,結伴往後山去砍柴伐木,劈成長短規整的柴段保存起來。
另一撥人留在家裏,拿着鐵鍬、鋤頭、筐簍,正式動工開挖地窖。
衆人圍着院子和正屋側邊空地細細丈量規劃,最終敲定地窖規格:整體足足兩百平方,就挨着正屋地基下方延伸開挖,一半藏在屋內地下,一半連通院裏空地,整體挖成方正規整的長方形,深淺足足有兩米半,往下再隔出半米的防潮墊層,四壁用夯實的黃土層層拍緊,再壘上青磚加固,防止塌方、透風返潮。
地窖內部也細細做了隔斷,用木柵欄和青磚隔出一個個規整的分區,佈局清楚:
最靠裏避風最乾爽的隔間,專門囤放大米、白麪、玉米、小米、各類五穀雜糧,全都用厚實的布袋密封裝好,碼得整整齊齊,離地半尺墊高擺放,隔絕地下潮氣;
挨着糧食區的隔間,專門堆放提前大批量買下的土豆、地瓜、蘿蔔這些耐放根莖菜,鋪着乾草墊底,一層層碼放,通風又防凍;
地窖靠內側低窪避風的角落,專門隔出一間密封小倉,用來存放貴重的煤炭,一塊塊碼放整齊,鋪着乾草隔潮氣。
地窖靠門口通風的大片區域,專門用來堆放後山砍回來的幹木柴、燒製好的木炭,這些就做備份,先藏起來,外面院子裏到時候還會放木炭和柴火,那些都是明面上的。
幾個小夥子,一邊忙着挖地窖、囤物資,另一邊畜禽防寒的棚圈也同步動工修整。
後院還養着兩頭肥豬,一羣雞鴨鵝,還有一匹駿馬、幾頭驢子。
衆人先把院西側原本簡易的畜禽棚圈全部推倒重修,加高加固四壁,爲了兼顧所有承重牆都是用的青磚蓋的,外圍用厚厚的黃泥混着稻草糊得嚴實,不透一絲寒風,這還是顧舟和當地鄰居學來的本事;棚頂鋪上厚厚一層幹茅草,再壓上木板和黃泥,防風又隔寒。
豬圈單獨隔出兩間封閉式暖圈,地面鋪着厚厚的幹稻草、幹穀殼,隔涼保暖,圈門口掛上厚實的粗布棉門簾,早晚放下來擋風,白天晴好時掀開透風,圈內還特意墊了矮土臺,讓生豬能臥在高處,不挨着地面凍涼氣。
雞鴨鵝單獨圈在側邊小暖棚裏,棚內搭起分層木架,底下鋪乾草做窩,棚壁糊滿草泥,四周封得嚴實,只留小小的透氣孔,夜裏堵上草把,保住棚內溫度,不讓家禽凍得縮成一團、凍傷減產。
馬和驢子都是家裏出力的大牲口,安置在最北邊避風的牲口棚,棚舍修得格外寬敞結實,四壁密不透風,地上鋪着半尺厚的幹軟乾草,棚內角落還特意壘了簡易土炕槽,夜裏拴在避風處,掛上厚重氈簾遮擋寒風,每日備好足量草料和溫水。
院子裏露天堆放的木炭和乾柴垛擺在院中,看着平平無奇,不惹旁人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