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熟門熟路走到巷尾那處不起眼的小院落,擡手輕叩院門。
門緩緩打開,裏面正是那位老秀才。
顧舟走到桌前坐下,神色淡淡,伸手掏出厚厚一疊疊整齊的房契、地契,輕輕推到桌子中間。
他擡眼看向老秀才,語氣平淡卻篤定:
「這些,全部麻煩你幫忙出手。」
老秀才低頭掃了一眼滿滿一摞文書,眉頭微挑,伸手慢慢翻看着,神色有些驚訝:
「這麼多?四十多套院落、鋪面,你們顧家這是打算大整改?」
顧舟垂着眼,指尖輕輕摩挲着袖口,語氣淡淡的:
「家裏打算精簡產業,收攏家底,安穩度日。
這些宅子鋪子常年空置或是人手跟不上,留着也是浪費,乾脆一次性全部出掉。」
老秀才點點頭,一邊整理文書,一邊隨手閒聊,語氣壓得極低,神色也慢慢嚴肅下來。
他左右看了看,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開口:
「說起來,最近城裏可不太平,你出門在外,也多留心些。」
顧舟擡眸,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哦?此話怎講?」
老秀才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顧慮,眉頭緊緊皺着:
「上頭最近好像在暗中收緊管控,到處都在悄悄排查,風聲緊得很。
就在前幾天,城郊有戶舊員外的大宅,平白無故就被人盯上了。」
顧舟身子微微一頓,原本鬆弛的神情瞬間凝住,眼神沉了幾分:
「好好的,爲何會被查?」
「誰知道呢。」
老秀才無奈搖了搖頭,一臉費解,
「也不說貪贓,也不說犯法,偏偏揪着甚麼祖上作風不正爲由頭,翻陳年舊帳,硬生生往下查,最後直接被整頓清查,家裏亂作一團。」
「祖上作風?」
顧舟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眼底滿是錯愕與不解,眉頭緊緊擰起。
他臉色微微發白,心裏莫名發緊,暗自琢磨。
這理由也太牽強了吧,誰家犯了事?拿祖上的作風說事?!
顧舟壓下心底的詫異,不動聲色追問:
「具體緣由,一點風聲都沒有嗎?」
老秀才緩緩搖頭,滿臉無奈:
「都是私下流傳的小道消息,含糊不清,沒人敢深問,也沒人敢細查。」
這番話,像一塊石頭重重壓在顧舟心上,他瞬間想起父親前些天突然說的那些話,現在不就是在出手家底嘛…
想到這裏,顧舟原本從容的神色徹底收斂,神情嚴肅,身體微微前傾,認真看向老秀才。
「老哥,那這批宅子,我想想改規矩。」
老秀才一愣,擡頭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