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掌櫃捋着鬍鬚,點了點頭:
「這有甚麼好爲難的,做生意本來就有起有落,賺賠都是常事。世道高低不定,誰家還沒個週轉不開的時候,太正常了。」
顧延緩緩開口:
「我和家父商量了很久,與其攤子鋪得太大、貪多嚼不爛,不如收斂一些,精簡手裏的產業。
城裏好多分店、閒鋪、沿河庫房,要麼常年空置,要麼人手不夠打理不好,白白浪費好地段。
我們打算把這些閒置產業擇優出讓,回籠一筆錢,補上生意的虧空。
往後不貪做大,只守着幾處內核老店,安穩過日子就夠了。」
陳掌櫃眼神一亮,立馬明白了:
「怪不得近來顧家行事低調了不少。說實話,你們家的鋪子,全城誰不惦記?
地段好,房子新,格局周正,口碑又紮實,接手就能開門營業,穩穩賺錢。那價錢,你打算怎麼算?」
顧延語氣溫和:
「世伯放心,我不會趁着缺錢擡價,也不會落魄賤賣。
所有鋪面、庫房,全都按城裏正常市價來算,帳目透明,地契房本清清楚楚,沒有任何糾紛。
我只求交易乾脆,錢款兩清,不傷咱們多年世交的情分。」
「痛快!」
陳掌櫃一拍桌子,滿臉笑意,
「我就喜歡你這般坦蕩。不瞞你說,我早就想擴張分號了,你家沿河那間大庫房,還有街口兩間臨街鋪子,我惦記好久了,地段格局都合我用。」
顧延淡淡一笑:
「既然世伯用得上,也算是這些產業最好的去處。」
「那就說定了。」陳掌櫃爽快應下,「明日一早,我帶帳房、管事和匠人過去,實地看房、對帳、驗契,手續覈對無誤,當場立契,全款結清。」
「理應如此。」顧延從容應下。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市面行情,氣氛融洽,顧延便起身告辭。
離開布匹行,顧延沒有直接回府,帶着老管家穿街走巷,繼續登門拜訪。
城南茶行的周東家、碼頭商行劉管事、糧鋪老掌櫃,全都是顧家幾代交好的老熟人。
每到一戶,落座喝茶,說話都直白坦誠。
周東家抿着茶,緩緩問道:
「顧大少連日走訪各家同行,想來是有事相商?」
顧延也不繞彎子:
「不瞞世伯,前些年家裏盲目擴張,合夥的生意虧了不少,眼下急需回籠資金週轉。
所以打算賣掉一部分多餘鋪面,縮減經營,安穩度日。」
周東家一點就透:
「我明白。攤子鋪太廣,行情一跌,最容易被拖垮。
你家那幾間臨街茶鋪、巷子裏的小院,我正好想盤下來擴生意,只要價錢公道,我全都要。」
碼頭的劉管事更是乾脆:
「顧家沿河庫房水陸便利,是做買賣的剛需寶地,市價交易,我立馬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