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經過鬧市，外面傳來熱鬧的叫賣聲。兩人坐在車內，對外面的熱鬧充耳不聞，眼裏只有對方。
少女望着他時眼睛溼漉漉的，看得樓照玉讓他覺得可憐又惹他心疼。
他擡手將扶玉抱進懷中，下頜抵着她的額頭，像是在寬慰一般，時不時的在她的發頂上落下淺吻，「別怕，我們小玉是隻好妖，不會有人來帶你走的。」
「如果呢？」扶玉忽然擡頭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如果麼？」樓照玉並沒有看她，只是微斂下眼眸，遮去其中一片寒涼神色，「如果真有那天，我先殺了他們好不好？」
他語氣很輕，讓扶玉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在說笑。
她張口還想再問的時候，樓照玉又說，「好了，不要多想。意風也說了只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何苦給自己增添煩惱，自己嚇自己。」
「我們小玉今天被嚇到了是不是，回去我讓人給小玉做紅燒雞腿喫？」
狐狸愛喫雞腿是天生的，果然扶玉很快就被吸引去了注意，「真的？那我可以要三個嗎？」
樓照玉眉梢一挑，「當然。」
扶玉就這樣暫時將那牛鼻子老道的事拋去了腦後，歡歡喜喜的滿心期待着回府後即將有雞腿喫。
忽然想起了甚麼，她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一邊垂眸喝茶的樓照玉，「樓照玉。」
「嗯？」
「你剛剛爲甚麼要親我？」
「……」
—
扶玉沒能從樓照玉那裏得到答案，不過她一向不擅長爲難自己，見他不說話也就不強迫他。
在回到樓府前變回原形，被樓照玉抱在懷裏下了馬車，一路回到了聽竹軒。
還沒等扶玉喫到雞腿，長公主院子裏就來人了，「大公子，長公主讓奴婢來請您去前邊一趟。」
「知道了，」樓照玉神情淡淡，也沒問是甚麼事，彷彿早就知道了會有這一回事，「你先回去，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是。」
樓照玉又囑咐了句讓扶玉在聽竹軒裏自己玩，等他回來，衣服也沒有換就離開去見長公主。
扶玉見他消失在門邊的背影，眨了眨眼，樓照玉還會騙人呢，明明就沒有換衣服。
樓照玉不知道扶玉在心裏怎麼腹誹他，到了前廳就見到長公主一個人坐在主位上，樓明遠不見身影。
但他不在意這個，略微俯身給長公主行了禮，「母親，您有事找我？」
「你先坐，」長公主臉色有點沉沉，端坐在上位睨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聽說你帶了一名女子去林府赴了宴？」
「是，是山墟先生的孫女，名喚扶玉。」
長公主纔不管她是山墟先生的孫女還是外孫女，她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磕下，發出一陣聲響，「你做事真是愈發糊塗了，你公然帶着一名女子出現在衆人眼前，且舉止親密，可知旁人會如何想？」
樓照玉輕抿了一口茶水，對於長公主的怒火不爲所動，他微闔下眼，盯着茶湯上漂浮的茶葉，「旁人如何想我如何得知，與我又有何干系？」
長公主被他這不淡不濃的語氣氣到了，強壓着怒火，「你未來的妻子人選，樓府的當家主母，你當知道不管是你父親還是我，我們屬意的當是胡太尉之女，胡晚雲。」
「至於那扶玉，」長公主說，「雖她祖父是山墟先生，可畢竟早已不是首輔。若你要與她在一處，我是決計不會答應。」
「母親不答應便不答應吧。」
長公主一愣，沒想到他忽然這麼好說話，這麼容易就答應了，「你說的可真？」
「真，」樓照玉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不過母親答不答應的與我也無甚干係，您與父親做慣了照雪的主，卻再想做我的便不行了。」
「胡晚雲既然是母親中意的人選，無妨您把她塞到哪兒去，但是兒子絕不會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