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下來的很早,一整天都在外奔波的樓照玉披星戴月的回到聽竹軒裏,將脫下來的披風遞給聽墨,邊往裏走邊問,「她呢?」
聽墨反應了一小會兒才反應過來樓照玉說的是扶玉,「小狐喫完晚飯後很早就回房裏睡覺了。」
樓照玉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今日這麼乖?
害怕吵醒扶玉,他轉頭去了另一間屋子沐浴過後纔回的房間。
沒在桌子上的暖玉小牀裏看見扶玉,樓照玉就知道這隻幼狐在哪兒了。
果不其然一撩開牀上的牀幔,就看見牀榻正中央躺着一隻雪白的小狐,還霸道的四肢攤開想要一個人霸佔這張寬大的牀。
樓照玉站在牀邊看了好一會兒,眼底滿是清淺縱容的笑意。他沒有把她吵醒,只是抱起小狐把她放到了最裏側。
冷不防被移動小狐還不滿的哼哼了兩聲,樓照玉在她身邊躺下,輕拍着她,聲音是說不出的輕柔,「好了,沒事了,睡吧。」
落在身上的拍撫很是溫柔催眠,扶玉轉了個身將自己毛絨絨的腦袋窩進樓照玉的頸窩裏,又再次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是休沐日,樓照玉一大早就被扶玉給叫醒了。
他只感覺胸前沉甸甸的一片,睜眼第一眼見到的就是晃盪在半空中那顆蓬鬆的雪白大尾巴,然後再低頭就對上了趴在他胸前小狐那雙期待的眼睛。
「……」
樓照玉頗爲無奈,擡手捂着臉緩了一會兒,這才撐着坐起身靠坐在牀上,一隻手還不忘護着往下滑的扶玉,「起這麼早做甚麼?」
「吱。」幼狐擡起爪子指了指門口的方向。
今天要出去玩。
「沒這麼早,」樓照玉看了一眼窗外,「現在不過剛卯時,街上許多店鋪都還沒開門。」
他揉了揉扶玉的腦袋,「別急,還可以再睡一會兒。醒這麼早,到時候就該困了。」
說着他拿過被子將扶玉裹起來到一邊放好,自己也跟着躺下閉上了眼睛。
扶玉被他裹得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轉過頭看見樓照玉閉眼睡着的模樣,眨了眨眼睛。
原來樓照玉也會喜歡睡懶覺啊。
聽了樓照玉的話,原本扶玉也想閉眼再睡一會兒,但一想到天亮了就能出去玩心裏就忍不住興奮。
掙扎了一下把兩隻前腿從被子裏抽出來,激動的對着空氣打了一套組合拳,又翻過身趴在一邊盯着樓照玉的臉看。
沒被那個獵戶抓下天山之前,扶玉沒有見過多少人類,後來被關在那個又小又破的鐵籠子裏,看着來來往往路過的行人也見過不少樣貌好看的男女。
不過在樓照雪出現後,她忽覺眼前一亮才覺得先前那些人都不敵她好看。
她眉眼間雖然有些愁緒,但抵不住一張天生容貌清麗的好皮囊,那點沒甚麼妨礙的愁緒讓她平添了幾許溫柔嫺靜。
本以爲人間有這樣的容貌已是難得,直到她看見樓照玉,沒想到這樣的容貌盛極的臉居然有兩張。
扶玉趴在一邊盯着睡着的樓照玉看,他生的冷白似玉清雋矜貴,鼻樑高挺利落。睡着時安安靜靜,看上去倒真有幾分往日裏故意裝出來的溫潤模樣。
目光又落到他眉骨前藏着的那一顆小小的鮮紅,扶玉其實很喜歡這顆小痣,但是樓照玉平時不讓她摸。
小狐蠢蠢欲動,擡起手試探了一下,見樓照玉真的沒有反應,於是膽大包天的小心收起爪子輕輕的碰了碰那顆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