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有種詭異的解脫感,心想這一天終於來了。
她笑起來,第一次真心實意的回答王后的問題,「我親愛的王后,您也許是這個城堡裏最美的人,但在暮光森林裏,被獨角精怪救下的白雪王子索恩希爾,比你漂亮一百倍一千倍,他纔是這個世界最漂亮的人。」
「你說甚麼!」
王后緊緊的抓着魔鏡,歇斯底里,「索恩希爾不是已經死了嗎?!我親眼看着他接過蘋果,親眼看着他倒下去的!他怎麼會沒死?!」
「你騙我你騙我!」
扶玉平靜的說,「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會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
「啊!你閉嘴!」盛怒之下的王后高高的把手一揚,只聽「啪」的一聲,那面華麗神祕的魔鏡就被摔成了一地碎片。
王后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碎片,恍惚了好一陣,她沒想過要把魔鏡摔碎的,她只是太生氣了。
她失神的喃喃着,「怎麼會呢?爲甚麼會沒死呢?索恩希爾爲甚麼還不死?」
王后怔怔的離開了這個屋子,一旁的傭人們面面相覷,沒有王后的吩咐他們也不敢隨意將動這個房間。
只能把門鎖上離開了,屋內的一地鏡片就這樣七零八散的散落在整個房間。
「小鏡!」
牀上的索恩希爾猛的睜開了雙眼,白皙的額前滿是細密的冷汗,眼底還有着散不開的驚懼。
他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夢裏扶玉明明前一秒還在撫着他的頭髮讓他好好照顧自己,還親吻了他。
可是下一秒再睜開眼睛時,扶玉就不見了,只有他一個人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虛無中,慌亂着四處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呀,你終於醒來啦?」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索恩希爾轉過頭,見到是紅髮女巫卡特蘭正拿着一瓶罐子走進來。
「咦?」卡特蘭奇怪的看着他,「怎麼哭了呢?難道是我的藥真的有這麼難喝嗎?」
索恩希爾一怔,他哭了嗎?擡起手時果然觸到一手冰涼。
可是,他爲甚麼會哭呢?夢裏都是假的不是嗎?
卡特蘭沒注意到他的情緒,在桌邊坐下翻看魔法書邊往罐子裏扔兮兮的尾巴,打算改良一下藥的口味,一邊和索恩希爾說,「你這次是真的要死了,哦,不對,已經是死過了。」
「還好你紅寶石從不離身又救了你一命,還有那四個獨角小精怪,如果不是他們找到我我還不知道你出事了呢,你到時候可得好好感謝它們,至少不要再把人掛樹上了,知道……」
「她在哪兒?」
「甚麼?」卡特蘭沒聽清。
索恩希爾紅着眼睛低頭看向左手緊緊握着的那枚暗淡的紅色寶石,有溫熱滴落在上面迸開水花。
他嘶啞着聲音又重複了一遍,「扶玉呢?扶玉在哪兒?她沒事的對不對?」
卡特蘭翻看魔法書的動作一頓,而後若無其事的將書又翻了一頁,「她能有甚麼事,她好着呢,她能出甚麼事呢?」
索恩希爾忽然激動起來,掀開身上的被子就掙扎着下牀要離開木屋,卻被卡特蘭攔下。
「你做甚麼?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你最好哪裏都不要去!」
索恩希爾擡起眼看向她,卡特蘭這才發現他眼眶紅的厲害,幽綠的眼眸冷沉,像一潭沉靜的湖水。
但越是這樣才叫人越害怕,因爲誰也不知道這沉靜之下到底藏着甚麼樣的危險。
她移開視線,「扶玉也說讓你好好養病,等好了再說。」
「你們還想騙我!」
索恩希爾崩潰,他拿出那枚一直攥在掌心裏的紅寶石,「小鏡一定是出事了,我見到過她了,她說讓我以後要好好喫飯,不要以後喫陌生人給的東西。以後要記得打理頭髮,以後要按時睡覺。」
以後以後以後,索恩希爾都要瘋了,昏迷過去的那點模糊記憶總算被他想起來了一點,「她說了那麼多以後,可是她就是沒有說以後她會怎麼樣,她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眼淚早就已淌下來,索恩希爾面無表情的擡手拭去,看也沒看沉默的卡特蘭一眼,拿起寶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