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藏着許多很深的東西，但唯一不變的是看向自己時獨有的溫柔。
衛琢已經等了很久，其實也不在乎這一年還是幾個月，但既然她有先提起的苗頭，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她退回去。
更不能讓她找到理由逃避和躲避自己。
他的等待忽然到達了閾值，再等不下去片刻，雙手輕柔的捧起扶玉的臉頰，「看着我，小玉。」
「你覺得我當時爲甚麼沒有和她解釋。」
扶玉慌張的避開視線，臉頰染上一層淺薄的紅，「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小玉。」衛琢嘆了一口氣，捧着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落下很輕的一吻。
一觸即離，但扶玉卻能清晰的感知到這不是錯覺，瞬間睜大眼睛怔怔的看着他。
衛琢輕笑，「小玉已經知道，我喜歡你的是嗎？」
他就這麼說出來了？
他就這麼直晃晃的說出來了？！
不準備一下？
不打一下草稿？
「小琢哥哥你——」
「不是小琢哥哥，」衛琢嘆氣，又剋制不住的低頭蜻蜓點水的紋在她的鼻尖，「我早就不想當你的哥哥了，小玉。」
「我知道你現在還小，我原本也沒打算這麼快和你坦白。」
按照他的計劃，應該是等她高考完的時候在循序漸進的來。
不想今天出了點狀況，剛纔漫展上的那人已經點明到這種程度了，如果他再一味否認，扶玉就會繼續將他放在「哥哥」的位置上，而且就是他也無法騙自己，違心的說出「不喜歡扶玉」這句話。
「所以，你不需要覺得困擾。我說這些不是爲了要逼你做出甚麼選擇。」
衛琢鬆開捧着她臉的手往下，牢牢的牽住扶玉的手繼續帶她往前走，「你既然有困擾，既然問出了口，我很樂意向你坦白我的心意。」
「你不需要急着做決定，等考完試再告訴我你的答案也不遲。總之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也一直會陪着小玉。」
「儘管最後你不願意，」衛琢垂下眼，遮住其中陰翳，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小琢哥哥還是像以往一樣，永遠是你的小琢哥哥。」
若有所思的扶玉剛要說些甚麼，聽見 他最後一句話忽然噎住，擡頭問，「啊？你剛纔還說不想當我的小琢哥哥。」
「……」
這下輪到衛琢噎住，垂下眼看清她眼底的戲謔時忽然笑開，「我哪裏敢？」
「你要是想這麼喊，小琢哥哥還能攔得住你？只怕我當天說不讓，我房間收藏的那些機械模型和機器人，第二天就會不翼而飛，全都跑到了某人的房間裏。」
扶玉彎起眼睛嘿嘿一笑，晃了晃兩人牽着的手，「小琢哥哥很懂我嘛。」
之前就是這樣，不記得是甚麼時候了。當時衛琢把扶玉數學考試不及格的事情不小心說漏了嘴，導致扶玉被尤月抓回來在牆角罰站。
就因爲這件事，扶玉就生了衛琢的氣。罰站結束後，趁衛琢出去參加比賽拎着袋子就跑到隔壁他房間，將他平時珍藏的那些寶貝統統裝進袋子裏扛回家。
連路過桌前看見上面放着的小盆栽也不放過，順手就給薅走了。
然後衛琢勞累了了一天回到家打開房門，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房間有一瞬間的茫然。
掃視一圈，瞥見空蕩蕩的桌子上放着一張紙條，走過去拿起來一看，一下就笑出了聲。
【沒錯，你的東西全部都是被我帶走的，如果想贖回你的寶貝，限你在半天之內，帶上琳琅閣裏的芝士薯球來向你今天和我媽媽告狀的事情道歉！！！否則你就別想再見到它們！！！】
六個感嘆號，足以見小姑娘是真的很生氣了。
衛琢考了一天試的疲憊感頓時消失不見，心尖軟得不行。彷彿在字裏行間，都能看見扶玉寫下這段話時生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