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了。
扶玉來到濱陽城的時候不過才入夏沒多久,如今一轉眼便已是深秋。
她站在院子裏那棵逐漸落葉的桂花樹下,不知道在想着甚麼。
燕衡自從白日離去,便一整天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一早扶玉沒等到他回來,卻是等到了衛凌雲。
門打開後甫一見到一容顏清麗的女子,衛凌雲眼底驚豔一瞬而過,而後朝她作揖,「你便是扶玉姑娘吧,在下衛凌雲,是燕衡讓我來找你的。」
「衛公子請進。」扶玉朝他禮貌頷首,側身讓他進門。
衛凌雲也不客氣,腿一邁就進了院子,四處打量着。
怪不得燕衡不願住在知府府上呢,這座院子小是小了些,但勝在溫馨別緻,也別有一番風味。
院中一棵桂花樹,不遠處的藤架上攀爬着葡萄藤,結着紫瑩瑩的果。檐下還種着許多芙蓉山茶,白白粉粉的一片,煞是好看。
燕衡如今倒是會生活。
要是換做他,他也不願住在知府府上,天天被李述棠這個沒眼力的追問要不要喫鹹菜。
衛凌雲這幾天真的是受夠了。
他看向對面垂着眼給他添了一杯茶後,便安靜的品着茶不說話的扶玉,「你剛纔見到我爲何不好奇?」
扶玉眼皮都沒有擡起,反問道,「我爲何要好奇?」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誰?」
「你難道不會自己說麼?」
「……」
不是很懂燕衡平常是如何與她相處的,憑燕衡的脾氣真的不會被她氣死嗎?
不過這都是他們小兩口的事了,衛凌雲眨了眨眼不再多想,乾脆說起正事。
「扶玉姑娘可知,如今城外發生了何事?」
「乎律布等不及率先動手了是麼?」
扶玉又給自己添了一杯茶,細呷一口,「衛公子,煩請有話直說。城東那邊急需人手,我等會兒還要過去。」
衛凌雲深吸了一口氣,「唰」的一聲打開了扇子搖着。前邊是他說錯話了,這兩人性子分明一模一樣,慣是會讓人無話可說的。
「扶玉姑娘說的不錯,前日晚範無慮抓到了試圖越過邊線,進入到後方的濱陽城裏的一隊胡人。」
「乎律布近日來小動作頻繁,一直在邊緣試探,所以昨日一早範無慮便請燕衡到營帳中想要商討一下對策。」
「可他剛到不久,乎律布便領着軍隊壓境而來。事態緊急,燕衡脫不了身,便讓我親自上門登訪告知與你。「
讓你莫要擔心他,也不必害怕。他就在前方,儘管安心忙城中的事。」
他昨日其實也出了一趟城,彼時晨光熹微,燕衡一身銀白戰甲,寒意凜冽。卻在看向手腕處纏的青色絲帶時,脣角不自覺帶了點笑意,眼底是如濃墨一般化不開的柔情。
他一一囑託着要他親自去與扶玉說明,衛凌雲不是很明白這種事隨便派個人去送信就可以,爲何偏要讓他親自前去。
燕衡將手腕處屬於扶玉的髮帶結下,放進衣裳內襯裏緊貼着自己心口,頓了片刻,還是回答,「本王不想隨意對待,怕她覺得我不夠看重她珍視她,隨隨便便派個人就將她敷衍。」
衛凌雲當時無言以對,搖頭嘆氣,直言,「燕衡啊燕衡,你當初可有想過你也有今日?」
燕衡瞥他一眼,對方當即閉了嘴不敢再調侃。
於是衛凌雲回到濱陽城第一時間就是來找扶玉,他連衣袍都沒來得及換呢。
扶玉聽後斂眉看着茶麪上的自己,儘管面容平常寧靜,但眼底一抹而過的擔心她自己看的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