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衡陰沉着臉看向一邊乾乾淨淨站着,衣裙都不沾染到一點灰的扶玉,暗自咬了咬牙,一邊想着自己下次絕不再聽她的擺佈,一邊又不受控制的想爲甚麼陵光不和他一起掉下來,要不然這種事就是他來做!
此刻剛帶着人下到霧隱山的陵光打了個噴嚏,轉頭吩咐暗衛,「那些人也派了人在找主子,我們分頭行動,必須要先他們一步找到主子。」
「是!」
再說扶玉他們這邊,她說到做到,真的讓燕衡把張一百和老馬扔進了河裏。
並將衣袍上的金絲挑了出來給了一個看起來身強力壯兵器坊憨厚老實的年輕人,作爲幫他們看着張一百兩人,在日落前不許他們上來。
燕衡在一邊看着自己左邊衣袖上缺了大半的金絲,冷着臉不高興。
但還是甚麼也沒說,就安安靜靜的站在扶玉身後看着她和那個看起來有點傻的村民說話。
「嘿嘿,扶玉姑娘您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好好看着他們。」年輕人高興壞了,這金絲足夠頂他們家一年的嚼用。
「還有您放心,明天我就上山砍樹,之後再給您送木頭過去。」
扶玉頷首,「多謝。」
回去的時候燕衡問她,「你讓那人給你根木頭做甚麼?」
前面走着的人忽然停下轉過來面對他,多虧燕衡下盤穩纔不至於撞上去讓兩人跌倒。
「竹屋裏的東西都被砸乾淨了,得用來做幾把椅子。」
燕衡略顯震驚的看着她,「我竟不知你還有這手藝?」
「沒有。」
燕衡不解。
扶玉走在前面很是淡然的解釋,「我說我不會。」
「……所以?」
「所以你來做。」
燕衡驀的停下腳步,看向前面頭都不回一個的扶玉:「……?」
難道他就會了嗎?
整個北靖權勢滔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最尊貴的攝政王,又再一次被一個深山老林裏的醫女給使喚了。
他咬牙切齒,「扶!玉!」
見她無動於衷還越走越遠,燕衡一甩衣袖冷臉又老老實實的跟了上去。
—
轉眼燕衡已經在這霧隱山待了一月有餘,扶玉坐在重新修繕好的小亭子裏喝着茶看向院子裏垂首編織木椅的燕衡。
他目光平靜,很耐心的重複着手上的動作,不說話專心做事的時候側臉輪廓冷淡清雋,即便是穿着面料極差的粗布簡衫,也很是讓人賞心悅目。
燕衡原本是不會做這些的,但那天在院子裏看着不知道第幾根報廢的木頭,和扶玉兩人大眼對小眼了半天,最終還是他先敗下陣來嘆了一口氣,而後每日都去霧隱村找人學如何成功的製作一把木椅。
他學東西很快,如今不止是木椅傢俱,就連一些精緻的小玩意兒他也能做出來。
那不然還能怎麼辦,總不能真的讓她去吧?
她看起來那麼瘦,根本就不適合做這些粗活,甚至就連做飯如今也是燕衡一手操勞。
扶玉收回視線盯着茶杯裏自己的倒影出神,已經過了快兩個月了,按理說燕衡的手下早就該找到他將他接走了纔是。
可是爲甚麼至今還沒甚麼動靜。雖然霧隱山確實有點大,但這麼多天了,他們就算是爬也該爬到了吧。
除非……
有片細葉正好飄落進茶杯裏,蕩起一陣漣漪,擾得她看不清自己此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