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還受着傷。」
扶玉語氣無波,「不妨事,我是醫者。」
燕衡臉沉得都要滴出水來,眼神冰冷的盯着面前的扶玉。
乾脆殺了算了,竟敢這般使喚他!
「愣着做甚麼,再晚點村民就要來拿了。」扶玉見他半天沒有動靜,擡起眼皺着眉看他。
「……」
燕衡垂在桌下的另一隻手死死的握緊成了拳頭,再對上她催促的雙眼後又忽然鬆開,重重的嘆出一口氣。
拿過桌上的杵臼,也不拘是甚麼藥材,抓過一把就往裏扔,「知道了。」
他這一聲滿是不情不願,要多冷有多冷,但手上卻在老老實實的搗着藥。
扶玉本來不想管的,能幹活就好。只是聽着對面那「篤篤篤」的響聲,她都怕燕衡把她的杵臼給搗壞。
「晏行。」
「做甚麼?」燕衡掀起眼簾眼神幽黑的看了她一眼。
扶玉:「你輕一些,杵臼壞了沒地方買。」
「……」
燕衡覺得自己現在脾氣好的不行,按照之前要是有人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他不讓他把杵臼生吞下去都算他善良。
他冷嗤一聲,「莫說搗壞了這一個,便是十個晏某都能賠給你。」
扶玉沒心思搭理他,只隨意的點了點頭,「嗯,知道了,快搗吧。」
她又在敷衍他!
燕衡很想把面前的東西全部都掃落在地,但擡眼看向扶玉的瞬間,她就那樣安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重複着搗藥的動作,卻一點也不覺得煩躁,很是耐心。
她總是有種讓人心緒寧靜的能力,只一眼,燕衡又覺得不想殺她了。
他垂下眼老老實實的幹着活,還下意識的收了力。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坐在屋外的小亭子裏搗着藥,他們一個一身白衣,一個一身玄衣,置身於這蒼翠的竹林裏,風吹葉落髮出蕭蕭聲響,竟讓燕衡詭異的生出一股歲月靜好之感。
他猛然回神,立刻便蹙起了眉,這簡直荒謬。
「扶玉姑娘,我來給我家天生取藥。」一道聲音讓亭子裏的兩人齊齊轉頭看去。
見是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婦人。
扶玉放下手上的東西起身走過去,「梁嬸,還勞煩您再稍等片刻,我去給你們包好。」
「哎,哎。」梁嬸跟着扶玉身後進來,「我不急,扶玉姑娘您……」
她話還未說完,在看見前面不遠處站着的玄衣男人時忽然就止了聲。
那男人身形高大,一身玄衣氣質挺闊的站在亭下,正靜靜的在看着這邊。
他不必說話,光是站在那就讓梁嬸頓覺壓迫,不敢和他對上視線。
這渾身氣勢一看便知絕非尋常人,也絕非他們霧隱山的人,他們這片地何時出現了這麼個人?
她轉頭看向扶玉,「扶玉姑娘,這,這位公子是?」
扶玉看了一眼不知何時跟出來的燕衡,收回視線淡聲道,「梁嬸不必害怕,他是我前幾日在山上救下的。」
「他失了憶記不起以往,我瞧他可憐便留下當個幫手。」
「哦哦,原是這樣。」梁嬸還是不敢看燕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