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低頭看着垂落在身前帶着清淺藥香的薄被,這醫女怎麼說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雖說他燕衡的確是心狠手辣,但也不是恩將仇報之輩,看在她的確救了他的份上,便不與她計較。
如今自己傷勢未愈,這幾日還需她的醫治。
他又看從門間縫隙看向屋外正垂着眼給人診脈的扶玉,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她清冷如月的側臉,她耐心至極,即便那婦人情急之下用力的扯着她的手臂。
她也只是輕微的皺了一下眉,很快又恢復了之前那副不食煙火的清淡模樣。
燕衡忽然收回視線。
罷了,等陵光帶人找來之後,再多支付她些銀子便是。
趁着扶玉在屋外給人看診的時間,燕衡從地上勉強站起,只不過他現在實在還是太過虛弱,堪堪起身不過片刻支撐不住就要再次倒地,若非扶住一旁的屏才能站穩。
屋內的動靜引起了屋外人的動靜,石嬸一愣,看向面前正給春生扎針的扶玉,「扶玉姑娘,您屋裏有客人?」
扶玉眼也不擡,「昨日在山上撿了只受傷的狸奴,見他可憐便帶回來了。只他頑劣,受了重傷還不肯安分。」
石嬸:「哦哦,扶玉姑娘心善。不過您可得當心些,這山上撿回來的都帶着野性,可要小心它反咬您一口才是。」
「嗯。」
見扶玉如此冷淡石嬸並沒有生氣,因爲他們都知道扶玉的性子本就很冷清也不怎麼喜歡說話。
她不生氣但屋內的燕衡卻被氣笑了,習武之人耳清目明自然能將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叫扶玉的醫女竟將他隱喻成野貓,還說他可憐頑劣?
燕衡幽寒的雙眼微眯,隔着屏風看向外面看不清神情的女子,眼裏滿是審視。
不僅爛好心,還膽子大得很。
「實在太感謝你了扶玉姑娘,您簡直就是神醫,」石嬸看着精神已經好了許多的春生連忙和扶玉道謝,她從挎着的筐子裏拿出一塊肉和幾根排骨,「這是我們家今天剛殺的豬,算是給扶玉姑娘的診金了。」
扶玉點點頭沒有拒絕,道了一聲謝看他們離開後,這才提着豬肉和排骨進了屋內。
真好,今天有口福了。
她脣邊不自覺帶了點淺淺的笑意。
「不過一塊肉,便能讓扶玉姑娘這般高興?也能叫他們這般輕易的就抵了救命的錢?」
扶玉停住腳步,看向坐在桌邊的燕衡。他神態氣定神閒,跟在自己裏一樣還有心思給自己倒一杯熱茶。如果忽略掉他還略顯蒼白的臉色,根本就看不出他是一個身受重傷,昨晚還昏迷不醒的人。
這人果然強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