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姑娘,你這是要去山上採藥啊?」剛從山上下來的霧隱山村民見到前方揹着個揹簍的女子打了聲招呼。
「嗯,藥材不夠用了。」
村民看了一眼天色,有些擔憂,「可是我看這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了,扶玉姑娘你一個人會不會有點太危險?」
「沒關係,」扶玉朝他微微的搖了下頭,「一時半會兒下不了,用不了多久。」
「可是……」
村民還想再多說些甚麼,就見扶玉和他微微頷首錯過他就上山去了。
他轉身看去,女子一身青衫,纖薄脊背挺若青竹,一頭青絲僅用青色髮帶鬆鬆挽起。村民看着她的背影漸漸出神,恍惚間竟還以爲是山林間的精怪下了山。
扶玉姑娘是半年前來到他們霧隱村的,平時就住在霧隱山下的那座小木屋裏。她的醫術很好,也不收取報酬,只是會讓前來看病的村民支付幾株上山採的藥材,或是讓他們幫她搬些東西或搗藥之類的。
前些時間二牛家的小娃娃發熱出了紅點,村裏的赤腳大夫都束手無策,二牛夫婦看着孩子的哭聲漸漸衰弱下去都覺得沒救了,但死馬當活馬醫一咬牙就帶着孩子跑去找了扶玉姑娘。
誰知扶玉姑娘只是站在門前看了一眼木屋下被抱在懷裏的孩子,就開了口,「沒事,還有得救,先帶孩子進來吧。」
小娃娃不過在扶玉姑娘那裏紮了幾天針喝了幾副藥,身上的紅點就全都消下去了。
二牛夫婦當即激動得就要給扶玉姑娘跪下,可扶玉姑娘卻讓到一側避開了他們的跪禮。
只平靜道:「不必謝我,也不必給我銀子。只是如果家中還有剩餘的龍鬚的話,可否勻我一些?便當做診費了。」
二牛夫婦磕頭的動作一頓,隨後忙不迭應下,「這是自然,應該的,應該的。」
自此,每當霧隱村的村民生了病甚麼的都會去山下的小木屋找扶玉姑娘看病,每個人都會帶些米麪和山上摘到的蘑菇當做診金。
扶玉姑娘也在霧隱村的村民心中有了很高的一個地位。
「你說爲甚麼要找他們要龍鬚?」
扶玉蹲下身手裏拿着個小鋤頭,一邊小心翼翼的挖着赤絨草,一邊還能分心和009說話,「那當然是因爲我想吃了啊,來到霧隱村都半年了,這裏甚麼好喫的都沒有,要銀子也花不出去,我喫野菜都喫膩了,就想換點喫的換個口味。」
009有點抱歉,「對不起啊宿主,都怪我操作失誤給你傳早了半年。」
扶玉不甚在意,隨手將挖好的草藥扔進揹簍裏,「沒事,早來晚來都一樣,反正都是要挖野菜喫的。」
「……」009一噎,宿主總是有能把話聊死的能力,它果斷按下關機鍵任由宿主自由發揮。
扶玉見它不說話也沒管,繼續找着她的草藥,雖然這霧隱山與世隔絕了一點,但勝在草藥多啊,甚麼都有,隨便一株拿出去賣都能賣到一個好價錢的那種。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她擡頭看了一眼天色覺得再繼續待會兒下了雨,今天可能就走不了了,於是拍了拍手轉身準備下山。
天邊烏雲滾滾,風吹得草木都在「嘩嘩」響動,這樣的氛圍其實讓人會有一點壓抑恐懼,更別說是在沒有一個人的山林裏。
但在這樣詭異的環境下,扶玉面色平靜,步履不慌不忙的走着。
忽然她腳步一頓,她的身份讓她對各種氣味格外敏感,這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甜腥味……
她皺了皺眉,疑慮是不是有村民上山受了,但又想起村裏也沒人說過有人失蹤了的事。
萬一是野獸也說不定,扶玉不想節外生枝自找麻煩,便加快了步伐下山。
「啊——」
走到雜草茂密之處時,她忽然被甚麼東西絆倒在地,只是緩過來後覺得手下支撐着的觸感不太對。
有點硬還有點軟,總之手感還不錯。
除此之外還摸到了一手溫熱黏膩。
濃重的血腥味頓時撲鼻而來,扶玉頓時意識到了甚麼,立馬從地上起身,撥開快有她膝蓋高的雜草,果然看見有個人昏迷在地上。
是個很俊美的男子,觀他身形,即便此刻昏迷在地,也能看出很是高挑出衆,玄色常服襯得他肩寬腰窄。
只是如果忽略掉他胸前破了個傷口大洞,形容狼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