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其實很少看見這樣專注的眼睛,更別說這種專注還是放在她的身上。
略顯慌亂的移開視線,雙手握着咖啡掩飾性的喝了一口。
遲溯偏頭,「不願意嗎?可是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又來了,他這種斂下眉眼故作失落的樣子。
「沒關係,如果你爲難的話不說也沒關係的。」
「……」
算了,一個名字而已。
「扶玉。」
「……?」
遲溯臉上難得出現茫然的表情,他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是他想的那個「扶玉」嗎?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他眨了眨眼,「是扶蘇的扶,不要焦玉的玉嗎?」
自己的網名自己看着不覺得有甚麼,但從別人嘴裏聽起來就覺得莫名羞恥。
扶玉耳朵都紅了一片,但還是點了點頭。
見遲溯忽然笑了起來,眉目清朗得像雨後天晴的湖光山色,「你知道我叫甚麼嗎?」
「……遲溯。」他已經多次強調過他的名字了,扶玉覺得只要不是失憶都不會忘記。
「那你知道我是做甚麼的嗎?」
扶玉有點沒忍住,「你做甚麼自己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遲溯彎了彎眼,沒有再往下說。
他不說扶玉也不說,只低着頭用銀匙攪弄手裏的咖啡,給他盯自己的髮旋總好過盯着自己的臉。
可是坐了一會兒他還沒有要走的跡象,扶玉又不能走,她和沈明朗說了自己在這家咖啡店裏等他。
扶玉怕沈明朗來了會和他撞見,還是擡眼看向他,「你不走嗎?」
「你想讓我走嗎?」
這還是扶玉第一次這麼長時間得看着他,上回她下半張臉埋在圍巾裏,就憑一雙眼睛遲溯都覺得她乖得不得了。
更何況如今見她擡起一整張小臉就那樣的看着自己,雙眼清澈如林間幼鹿,眼尾卻又天然微揚上挑。
「扶玉,」他也是第一次喊她名字,出口卻像喊了幾百千萬遍一樣熟練,「和我說話時,不用這麼緊繃。」
扶玉:「……我沒有。」
「好,沒有,」遲溯說,「那不要忘了明天中午我們還有一頓飯。」
他站起來,剛好有店員拿着打包好的紙袋過來,遲溯接過放在扶玉面前,「上次灑了你的一杯咖啡,這次賠你」
見她剛纔一直時不時的看手機,想到過一會兒應該是會有人要來找她。
但她不說,遲溯就想再貪心的多留一點時間。
眼前修長的手指一晃而過,扶玉盯着面前桌上的紙袋沉默,心想賠都賠了就不用喫飯了吧。
「不行哦,賠付是應該的,但喫飯又是另外一回事。」
扶玉這才發覺自己不小心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不想說話,裝做聽不到垂眼不看他。